颜淡费劲的把唐周扶起来,一瘸一拐的把他搀进屋里躺下,直接无视唐周聊胜于无的反抗,将其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扒得干干净净的检查了一遍。
颜淡坐在唐周床边,跟个老中医似的皱起眉头,抿着嘴问道:“你到底怎么搞的?一早上而已,遇见什么人能把你抽成这个鬼样子。你看看你,这全身整整一百六十二道鞭伤我就不说了,你这已经伤及元神,你的仙衣本来就不稳你知道吗!若不是我方才为你渡了菡萏灵力,你现在已经爆体而亡了!”
唐周无力的垂下眼眸道:“对不起,麻烦你了。”
颜淡瞧着他这副病恹恹的样子就心烦,打又打不得,骂又不能骂,离开又不忍心。只得按住怒火,轻声问道:“唐周,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何事?”
唐周闭口不言,只装作已经睡熟。
颜淡眼睛一转,站起身来,作势要走:“既然你不肯说与我知,我就只能去寻你们掌门问个清楚了。”
唐周:“站住!”他吃力地倚着床头坐起来,用尽气力道:“我放走了掌门刚捉来的一只狼妖,受门规所罚,并无其他原因,万万不可再寻掌门!听见了吗!”
颜淡自是不信,唐周就算大发善心放走狼妖,可他身为凌霄派继任掌门,只是认个错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又怎么可能受这等,奔着命去的严酷刑罚?
可唐周宁愿扯谎也不愿让自己知晓其中因果,更不愿让自己去寻掌门,必有他自己的缘由,她再多问下去也是毫无意义,向着唐周道了一句“知道了”便也不再追究,转身出了门。
唐周独自躺在床上休息,掌门的声音仍在耳畔回响“逆徒!你师父唐江苦心栽培你,门派上上下下将你视为荣耀,你现在却要为了一个女子放弃继任掌门的位置,你将我们这些人当成什么了!”
他一声不吭,板直的跪在大殿中央,长鞭带着厉风笞来,青色纱袍上多出一条冒着黑气的血痕。
苍鸿试图劝道:“唐周,吾念你向来为人正直,为门派屡屡立下大功,只要你肯认错,把那女子逐下山去,从此断情绝爱,吾可既往不咎,你还做你的继任掌门。”
他看向掌门,眼神中没有半分动摇,笃定的摇了摇头:“我没错。”
苍鸿大怒,似是没想到唐周如此冥顽不灵,将化神鞭扔向秦绮道:“唐周是凌霄派首席弟子,却沾染红尘痴毒,凌霄派除吾以外,无不受过他的教导,吾凌霄子弟共九九八十一人,如此,便让你们每人打一鞭,打到他说认错悔改为止!”
秦绮为难的看向唐周,她天生灵根有损,于修行一途上事倍功半,常常被同辈耻笑,只有唐周肯悉心教导,对于她而言,唐周不仅是师兄,更是师父,除掌门以外,他是她最为敬重的人。
秦绮踌躇着向前一步,似乎是想要为他辩解。他笑着向她摇摇头,道:“打吧”
一道又一道,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化神鞭专化修为,每一鞭下去,不仅肉身会剧痛无比,修为术法也会遭受重创。两轮下来,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块皮肉是完整的,仙衣裂纹加深,修为全废,却仍不肯认错。
苍鸿见如此也动摇不了他的心意,恨铁不成钢的将袖子一甩,气道:“罢了罢了,吾偌大凌霄派,还真以为离了你不能活了?既不当继任掌门,也别当凌霄弟子!今日吾将你逐出师门,要走便走,往后别再让吾看见你!”
唐周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谢掌门。”转身一步一步的在众人面前走了出去。
他自幼长在凌霄,凌霄派的每一条路他再熟悉不过,可如此却又是显得如此陌生。他走在回屋的路上,竹林里的竹子此刻却仿佛挡住他每条路,使他无路可走。
太阳已经开始用炽热的火焰灼烤着大地,可他仍觉得骨头缝里似乎留不住半分暖意,不断向外滋滋冒着寒气。鸟雀叽叽喳喳的嘈杂起来,直搅得他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