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死是这样一种感觉,她离死曾经隔的那样近,死和她之间成了负距离。
谁也不知道,曾经光芒刺眼的一代女神,在幽黑无人的病房里呆了很久,想了很久,苦了很久,也最终在这里陨落。
就像是娇艳欲滴的玫瑰,带着看似锋利突刺,最终却以非人之速度迅速脱落,衰败,花瓣上的露珠都不曾为她做些什么,或者说,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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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应该是下地狱了吧,毕竟这里的环境这么像现实中说的那样,红中带黑,黑中带红的装饰物,丝带,绸缦,桌椅,地面,周围的一切都是黑红的。
路的两边还有同色款的路灯柱,柱上有一个婴儿头颅大小的窟窿头,头颅上燃着幽蓝色的火焰,冰冷又极具魅惑。
大概这抹蓝色是整个地方最不同的颜色了吧。
女人又低头想要去看自己的伤口,伤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在幽蓝鬼火的照射下,显得略有些泛着蓝的手臂。
透明的可以直直的透过手臂看到脚下踩着的黑红色的泥土地。
这该不会是血液掺和混在黑土地里的吧?
已经死过一次的女人即使是心有恐惧,但胆子也是格外的大,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鬼,于是抬脚用力的碾了碾脚下的泥土,是硬的,踩不动。
一个人,不,一个鬼突然出现,稳稳的坐在亭阁下的凳上。
身着一袭黑色的宽袖长袍,乌黑的长发浅浅的用红色的发带缠住,面部被一只通体全白的面具冠住,手执一支粗大的毛笔。
毛笔在账本上涂涂画画着。
“姑娘过来这边坐下就好,无须多虑。”是清冷的少年声线。
方婷宜依言走过去坐下,心头略有不安,带着几分好奇。
“姑娘是自杀死的,你可知这里有多少人想要重新回去或者投胎转世?姑娘本身拥有一手好牌,却如此不珍惜,将它打得稀巴烂,真是不该。”
面具男摇摇头,像是在惋惜,可语气依旧清冷,又道:
“也算是好运吧,有人自愿献出灵魂来赎你回去,这次可得要好好珍惜了,你不是一个人在活了。”
“是谁要赎我?”方婷宜敏锐的抓住了重点,想了一通,却想不出来,便开口问道。
“这个委托人要求保密,姑娘也无需清楚。现在我要送你回去了,因为回去的时间点我也不能控制,所以姑娘要做好准备了。”
面具男又用笔在账本上划了几下,一时有金光在那一扉页上闪过。
“成了,姑娘多保重,记住,她让你好好活着。”
一句谢谢还未曾脱口,面具男便已施法将她送进了账本的那张扉页里。
殊不知扉页中那方世界,时间的齿轮正慢慢的往逆时针方向滑滚过,与此同时,命运的齿轮也在暗处蓄势以待着。
重来一回,谁是谁非,谁败谁胜,且静静的拭目以待着。
脑袋里晕胀胀,胃也不舒服,有种想吐的感觉,方婷宜在这样的传送过程中,彻底的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方婷宜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一睁开进入眼帘的便是粉红的公主床幔,上面缀着几簇粉红的云朵,大大小小的,上面还绣上了云朵弯弯的笑眼和嘴巴,卡通样式的,很符合她少女心爆篷的审美。
方婷宜坐起身看着明显小自己一大圈的白嫩手掌,脑袋里还晕乎乎的,好一会儿才在心里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不是梦,她确实回到了从前!
方婷宜撑着还晕乎乎的脑袋,赶紧跑下床去,她要去亲眼看看,妈妈还在不在!
白嫩细小的小脚踩在白瓷地砖上,传来冰凉的触感,一旁厚厚的毛毯上散落着一些毛绒玩具。
蔚蓝色的窗帘被风轻轻吹起,细细的绒毛在清晨的阳光泛着温暖的光芒。
白色的裙摆随着主人有些慌忙的跑动,随着轻风,在空中扬起了美丽的弧度。
穿过门,下了楼梯,方婷宜从来没有觉得她的卧室到楼下的路是如此的漫长。
没有……
这里也没有……
方婷宜有点慌了,脸上也带着几分苍白,眼尾红红的,眼眶中由于一连串的不见人而蓄积的眼泪随时就能滚落,显然在她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带着几分楞怔,冲向了最后可能在的地方,餐厅。
“这是怎么了,我的小美女……”女人到嘴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紧紧的抱住。
听到熟悉又隔了很久很久的声音,原本积蓄的泪水,也像是找到突破口了一般,争先恐后的跑了出来,不一会儿就打湿了女人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