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如果有事的话记得按铃,护士马上就会过来的,那师姐我和申波就先回去了。”一个扎着马尾穿着短袖的女孩一边弯腰替躺床上的女人掖了掖被角,一边软声细语的说道。
女孩的旁边站着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孩,听了这话,对着床上的女人点了点头,有些羞涩的笑了笑。
床上的女人也对他们露出一个笑容,温婉而又乖巧,“你们就放心吧,不会出什么事的。”
“那我们走了师姐,师姐要好好休息哦。”
女人含笑着目送他们离开,等到病房的门彻底关上了,冰冷和孤寂立刻缠了上来,床头微熏的暖光灯也不能驱散它们。
女人嘴角的笑也渐渐谈了下去,随手将灯熄灭,窗帘被人紧紧的拉上,不留一丝空隙。
已是深秋近冬,黄昏天,外头早已没了日光,病房也因女人关灯而昏暗。
女人将头深深的扎进枕头中,睁着一双空洞的美目,无焦点的漫游着,像是在等待黑夜的降临。
天终于黑了,房间也彻底暗了下来,病房很静,只有医院隐隐穿透墙壁传来的抽泣声和痛哭声,显然又多了一个栽在医院救不出来的人。
相似的哭喊声和抽泣声女人在这几个月里已经听过很多很多次,在医院待久了,她无比的熟悉这声音,也能更清楚的体会死亡。
已经这么久了,梅玲和申波应该已经到家了,应该不会再有人再过来了……
女人控制着身体,微微侧了侧身,躺的时间有点长了,即使床上铺的再厚,床垫再软,后背也有点麻了。
女人动作有点缓慢地伸出右手从枕头下摸出一把水果刀来。
又静静透过黑暗,像是已经看到它了一样,眼神空洞,一望即可触及到眼底那惊人的孤寂和悲凉,隐隐掺着几分疯狂。
到这时候,女人的手已经不那么无力发麻了,抬手利索的便往左右腕各划了一刀,口子很深,很快就从里面冒出一股又一股的热流。
划的地方也很疼,但对女人来说身体上的痛远远比不上心口上的痛,这种痛穿越皮肉,深入骨髓,也,深入灵魂深处。
显然,从女人藏刀和毫不犹豫的划破手 腕可以看出,她已经准备很久了,或者说,她早就想死了。
女人软软的瘫在床上,面无表情的将视线投至上方的幽暗处,那里的冰冷和黑暗,是空调的暖气所不能到达的。
一头秀发早就被一次又一次的病魔,一次又一次痛苦的化疗给磋磨掉了。
如今她的脑袋上,空荡荡的。
平日里,也要时刻戴上一顶帽子去保留她那仅剩的可怜见的骄傲和尊严。
血液仍在争先恐后的向外涌着,好像就像她现在一样,向外就能获新生,重获新鲜的空气。
不到一会儿,就已经将她的病服被褥和床单晕染成一副美丽的图画,这是在向她庆祝呢!
可女人却全然感受不到,她的神经她的感觉都在慢慢的虚化了,眼前飞快闪现过一副副场景,甚至有些话言犹在耳,仿若就是刚刚发生过的。
小时候一家五口的笑笑闹闹……妈妈就在她的眼前倒下……自己追着初原哥哥,喊着初原哥哥……
哥哥若白初原哥哥所有人都有人都护着戚百草,追着戚百草跑,一群人围讦她……
她被戚百草一脚踢倒躺在地上,他们却只顾着担心戚百草的安危…
躺在病床上也只知道一个劲的劝她去给戚百草道歉,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戚百草那边欢声笑语,连绵不断的人来看望她,身为贤武道馆的大师姐,他的妹妹,他们先认识的人,却只有廖廖几个人来看望她。
她这一生可真是一场悲剧啊……
现在,就让它彻底的结束吧,她真的累了……
或许她就不应该追着喻初原跑;
不应该自掉身份去打压戚百草,企图以这样的方式重新获得他们的注意;
她不应该这么自傲的,没有好好练习元武道,没有帮妈妈报仇,也没有实现爷爷对她的期望……
不应该……
她实在是有太多不应该了……
心里泛出阵阵苦涩,连带着原本空洞麻木的眼睛也闪现出几分后悔和不甘,也心底眼底酝酿着,渐渐变得醇厚,向身体的各处筋脉肌肤弥漫开来。
全身的血液好像要流干了,四肢变得冰冷僵硬起来,脑袋也昏昏沉沉的,眼睛睁不开了,慢慢的,慢慢的,终于带着几不甘,又带着几分释然的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