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日一早,国师府的马车驶进了东宫。
黎焕之把都云谏扶进了马车的车厢,拿一个软枕垫在他的背后。
车厢里的空间不大,黎焕之坐下时两人难免有肢体接触。马车一个颠簸,都云谏身体一歪,手下意识撑在黎焕之的大腿上。
“师尊。”
黎焕之握紧了拳头,知道都云谏这是还没有从宿醉之中缓过神来,每次他喝了酒,起码要懵上一天。
“嗯,嗯?”
都云谏歪头看他,像是在询问黎焕之为什么叫他。
都云谏长得很好看,平时虽然是高高在上的国师,但对他真的挑不出错,尤其是他两眼直愣愣看着你的时候,那双纯净的黑瞳像是落满了星星,仿佛这世界他只能看见你一个人,让人以为他会不顾一切爱上你。
“师尊。”
但黎焕之知道这些都是假的,都云谏没有理由爱上他。
但黎焕之还是想他想得发狂,明明他就在这里,但是自己还是走不进他的内心,明明他给黎焕之的注意力给得够多了,可人性到底是贪婪自私的,不论如何觉得不够。
或许有些血腥,但黎焕之真的想剖开他的心脏,把自己装进里面——
那这样,他或许就能感受到一点点安心。
“师尊……”
黎焕之声音哽咽着,把都云谏按压进自己怀里,用了很大力气,但两颗跳动的心还是隔了不少距离,这样的距离,任他怎么样努力也无济于事。
但黎焕之还是执意要抱紧,直到都云谏被勒得难受推了推他,他才像在梦境中被敲了一棍清醒过来。
“难受…别抱我…”
“师尊……抱歉。”
马车这时候停了下来,黎焕之撩开门帘扶着都云谏下车。
都云谏醉了也很乖,不闹腾,看着和平时一般无二,但要是仔细看过去,就会发现他做出这些动作都是无意识、被人领导的。
黎焕之拒绝了其他人上来扶都云谏,说了声“去找许玉清来。”就搀扶着都云谏进了国师府。
黎焕之把都云谏安放在床上,坐在床边看着他的侧脸。
都云谏此时还睁着眼睛,只是眼睛里蒙了水,看上还不太清醒,蒙蒙胧胧的,像是月下飘起白雾的湖泊。
黎焕之就想这么看着他,此时时间都仿佛沉寂下来,万物都为之色变,满心满眼都是这个让他心动难以自持的人。
传来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个空间的静谧,都云谏挣扎着半撑起身体,迷迷糊糊的说了声请进。
黎焕之扶住他,因为刚才挣扎着起身,他服帖的衣服此时微微散乱,黎焕之在人进来前给他整理好。
“呦,才一日未见,怎么醉成这样?”
人未到,声先至,哪怕不回头看,黎焕之也知道这人是在都云谏面前不着正形的许玉清。
稍微给他让开了一点位置,都云谏一直这么醉着也不是办法,靠他自己还不知道这酒什么时候才能醒。
许玉清在都云谏额头上测了一下温度,又凑到他嘴边闻了闻,从随身携带的药箱翻出了一把粉末状的物体。
“放在他鼻下闻一会就好,所幸喝得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