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情意

整日困在偏院练字观景，独处的寂静太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妘瑶不想再这么被动消耗自己。

只要一闲下来，心绪就不受控制地绕着哪吒转，反复回味他的温柔、克制与妥帖，明知没有结果，却依旧反复沉溺、内耗。与其任由私心泛滥，不如主动跳出这份拉扯。

她院中的仙侍们本就是哪吒特意调来照料解闷的。一众女孩看起来年纪相仿，心性纯粹，大多一心一意修仙、精进修为，平日活计清闲，待人温和坦荡，没有仙府尊卑隔阂，也无半分阴私算计。

自那日后，妘瑶不再独守偏院度日。

白日里但凡空闲，她都凑去庭院花廊，和一众仙侍们围坐闲谈。

她们的日常简单干净，无非是谁闭关突破，谁修为精进，谁得天道嘉奖、一跃飞升，偶尔小声聊起仙界秘闻，或是感慨修行清苦、道心难守，这些琐碎，成了女孩子们闲聊打趣的话题。

小系统趴在妘瑶肩头满是开心

妘瑶弯了弯眼，算是回应了小系统的话。

至少身处热闹里，她不会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不该惦记的人，不会任由无果的心动反复折磨自己。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落到“凡心”二字上。

有个年纪最小的仙侍撑着下巴，满眼好奇：

一众女孩纷纷侧目，纯粹只是好奇凡间光景，无半点恶意：

妘瑶本就是成年人，历经俗世年岁，并非不谙世事的懵懂孩童。漫长青春里，难免有过浅薄又干净的好感，无关深爱牵绊，只是年少最普通的心动。

妘瑶随意靠着廊柱：

她语气平淡轻松，像在聊别人故事，早已全然释怀：

仙侍们听得新鲜，叽叽喳喳围着她追问细节感受，感慨凡尘情爱鲜活热闹，不像她们所修的仙途素来推崇清心自持，旁人都说一念动情，极易扰乱自身修行根基。

妘瑶耐心回复，偶尔笑答，整个人松弛自在，连日压在心底的郁结与拉扯，终于散了大半。

她全然不知，花廊外的梧桐影下，哪吒静立良久。

哪吒本是例行过来看看她的近况，习惯性驻足观望，却将她所有的笑语、所有关于“从前心悦他人”的字句，一字不落地收进耳中。

风停叶静，周遭热闹依旧，可他周身的温度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在他心底，妘瑶是在海妖祭坛上被他救下时一眼烙入神魂的执念，是他甘愿对抗自身道心也要靠近的情劫。

他一直不解：既然妘瑶通晓情爱，有过动心的经历，为何独独对他处处疏离、步步退让，昔日那份少年心动给了素未谋面的旁人。

这一刻，所有克制尽数失效。

哪吒依旧半点不知，如今妘瑶满心藏着、拼命压抑、想要抽离克制的心动已经完全属于他。

他只知晓，她的青春年少、她最初懵懂的风月心动，全部属于别人，从未有过他的一席之地。

温柔层层敛去，眼底覆上沉沉的闷郁与偏执。

无端醋意翻涌，密密麻麻缠紧心神。

他依旧维持着体面，没有上前，没有动静。

只是心底清楚笃定——

他不甘心。

哪怕她无意他、疏远他、刻意逃离他，他也绝不可能，再放任她眼里装下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