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阁楼低矮逼仄,像是被岁月压弯了腰,头顶的房梁横斜交错,蛛网在角落结成灰白的帘,随风轻晃。堆满旧家具的狭小空间里,空气凝滞,弥漫着陈年木料腐朽的酸味、灰尘与樟脑丸混合的刺鼻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干涸胭脂残留的甜腻,令人莫名心悸。一盏摇曳的煤油灯被随意搁在褪色的绣墩上,火苗忽明忽暗,将柜门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像一张张开的巨口,吞噬着仅存的光亮。衣柜门虚掩着,木漆剥落,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旧木纹,仿佛一道被强行缝合的伤口。众人刚靠近,脚步未稳,衣柜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撞开,木板撞击墙壁的声响在密闭空间里炸开,如惊雷贯耳。
NPC扮的红衣新娘披头散发,乌发如瀑垂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惨白如纸的下颌与猩红的唇。她身上的喜服是暗红色的,绣着褪色的并蒂莲,衣摆拖地,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像是踩在枯叶上。她尖声嘶吼着扑过来,声音沙哑扭曲,仿佛从地底传来,十指如钩,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在昏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像沾了血。
陌柚吓得浑身一僵,瞳孔骤缩,呼吸几乎停滞,本能地转身扑进文韬怀里,脸深深埋进他胸口,鼻尖撞上他衣料的瞬间,闻到一股熟悉的雪松混着阳光晒过棉布的干净气息,像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她双手紧紧攥着他的外套后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尖几乎要抠进布料里。文韬立刻收紧手臂,左手稳稳护住她的后脑勺,动作果断而轻柔,避免她撞到身后尖锐的衣柜边角,声音压得很低,贴着她的耳廓,带着安抚的磁性,像夜风拂过林梢:“没事,是道具,别怕,我在呢。闭眼,别看。”
他的声音沉稳,像一道厚实的墙,隔绝了所有恐怖。新娘的枯手猛地探出,指甲划过空气,发出“嘶啦”一声轻响。文韬毫不犹豫侧身挡在陌柚身前,后背被NPC的指甲轻轻划了一下,布料微颤,他却纹丝不动,只把怀里的人护得更紧,脊背绷成一道坚硬的弧线,像盾,像山。煤油灯的光在他侧脸投下深邃的阴影,下颌线紧绷,眼神却冷静得近乎锐利,死死盯着那红影,直到NPC按流程僵硬地后退,重新缩回衣柜,“砰”地关上门,阁楼重归死寂,只剩灯焰微微跳动,和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他这才低头看怀里的人,指尖轻轻顺着她的后背顺气,掌心温热,一下一下,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低语轻得像叹息:“吓着了?”
陌柚仍埋在他胸口,发丝被汗水微微濡湿,贴在他衣料上,听到他沉稳的心跳,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轻轻点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刚哭过的鼻音,尾音微微发颤:“学长,你后背疼不疼?刚才她抓着你了……我听见声音了。”
文韬摇摇头,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伸手用指腹轻轻拂过她的眼角,指腹擦掉她沾着的泪珠,动作轻得怕碰碎她,语气宠溺得几乎要化开:“不疼,一点都不疼,那都是道具,演的。你没吓着就好——你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镜头从侧面特写两人相拥的画面,煤油灯的暖光勾勒出他们依偎的轮廓,文韬低头看陌柚的眼神软得发烫,像是将整座寒冬的冰原都融成了春水。后期字幕及时跟上,粉红桃心炸开:【韬哥男友力爆棚!护妻狂魔实锤】,画外音配着蒲熠星的小声调侃,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笑:“哎哟,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还用演?直接领证得了。”
火树在后面捂嘴偷笑,曹恩齐悄悄比了个“OK”手势。而阁楼里,那盏煤油灯的火苗,终于不再摇晃,静静燃烧着,像在见证一场无声的守护,终于落地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