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李先生，我觉得这个项目大家应该公平竞标！”一个锃光瓦亮的光头从人群中冒了出来，他一脸尴尬，嘴里还念念有词。“陈亮。”光头没有想到，我居然知道他的名字，他看起来有些受宠若惊。“天......天哥，是我。”他连忙点了点头。我对这个年轻人还是挺有兴趣的，也许是从他的身上我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胆大、拼命、不择手段。当然这是我再没有见到他之前的看法，很显然，欣赏并不代表可以接纳。

特别是，他在这么重要的晚宴上，质疑了我的做法。“你很勇敢。”我指着四周惊愕的众人，“你比他们勇敢多了，至少这么多人，你是唯一站出来指责我的。”“我没有！”陈亮连忙解释回答。我拉着他的手，将他介绍给众人，“看见没，后生可畏啊！”众人哄堂大笑。我打了个响指，身后的服务员便端着一瓶红酒走了过来。“敬后生。”

我将杯口往下压了一下。陈亮连忙双手捧杯，一脸感激地痛饮而下。我顺手拿起托盘里的红酒瓶，使劲朝他头上砸去。红酒、玻璃、鲜血，一瞬间在人群中炸裂开来。“你他妈的，质疑我？”我一脚将陈亮踹到在地上，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毛巾，将手上的红酒擦去。旋即将毛巾丢到了陈亮的身上。“哈哈哈，小冲突，大家不必放在心上。”我笑着说道：“接着奏乐，接着舞！”

等我从卫生间回来的时候，地上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了。陈亮也不知去向。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安静且又随和！8何林皱着眉头，“李先生，就这种事情，他不至于杀人吧！”“这可说不准！”

我想起陈亮发家致富的手段，“何老师，还记得我一开始给你说过的话吗？”何林点了点头，“这我自然是记得。您说，陈亮是个流氓！”我一拍手，“对，他这种人做事不择手段。为了报复我那一酒瓶，所以他起了杀心，报复我的女儿，很有可能就是他！”

何林沉思了一会，面露难色。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有些沉不住气，“说说你的看法，碰撞思想嘛。”“李先生，你相信我吗？”“说说看。”得到了我认同，何林的眉头便舒展开了。

“我觉得，陈亮也不是凶手！”何林说道：“我还是给您讲个故事。”9我叫何林，是重海市一所重点学校的教师。萧倩从楼上落下来的时候，恰好死在了我的面前。那套洁白无暇的裙子，被她的血染成了红色，而那抹红色成为了我的另一个噩梦。天在旋，地在转。

身旁的尖叫声，并没有减缓我昏迷的速度。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医院里。那白色的墙，就像是萧倩的裙子，楼道里的脚步，就像是那声触地的撞击声。萧倩死了，她就那样死在了我的面前。“何老师，学校给你放了假，你就好好休息吧。”

这件病房里，只有两个人躺在床上。一个是我，另一个是全身瘫痪的男人。等他的妻子和孩子离开后，我便与男人闲谈起来。“你孩子很可爱。”“谢谢。”他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能将我扶起来嘛？一直这样躺着，很难受。”坐起来后，男人便扯开了话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