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二：（会员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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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应淮身体向后微微倾斜，手里还转着手里的笔，至于会上讲的东西他也没听多少（只是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轻不重，听不听都无所谓）。

“接下来讲的是公司资源的调整……针对于……”

“对于人事部这方便要加大审核力度……人员的匹配方面……薪酬……”

“对整个公司的管理、监制力度……”

“对练习生的培训管理……”

“对于二代的……”

“对于四代……”

CCH合上自己的本子，目光看向众人，

“大家还有什么好的建议和补充嘛”

话音落下，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不是那种没人想说话的冷场，而是大家都在等——等第一个开口的人试探风向，或者等某个关键人物表态。像一池静水，表面上波澜不惊，水面之下暗流涌动。

陆应淮没有开口。

李副总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又迅速移开。

他把笔搁在桌上，笔杆平行于桌面的边沿，位置精确到像是用尺子量过的。然后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回去。

“陈总，我认为……”

“不行不行，本来资源分配就不平等……”

“这种东西不就是靠自身能力去争取的嘛……”

“其实咱们可以让孩子们多参加一些酒会，毕竟孩子们已经成年了，多结交结交一些人脉……”

“不行不行！这是原则问题！咱公司之前就放话，酒会这些必须尊许他们的意见……”

嘈杂的交谈声扰得陆应淮有点头疼，手指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

“难道我们不应该是提升一下艺人的隐私和SS乱像的问题嘛？”1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了，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坐在陆应淮身边的中年男子，一个被小叔“提携”上来的新股东。

“不是，你们看我干哈！我说得也没错啊~”

从口音就可以看出这个股东是哪里人了，陆应淮也想不通自家小叔从哪里找了的这么一个人物（郑卫国，一个从部队退役下来的军官）。

“去年那两件大事不就是是明晃晃的告诉我们公司这方面存在的问题嘛！我觉得公司应该在这方面提升一下警力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个道理大家应该懂得吧”

“就好比之前那个谁来着，不也因为粉丝……”

“咱们艺人老被跟踪、被偷拍，这个问题不解决，说什么培训啊资源啊，都是白搭。”

听到郑卫国提前之前张真源和丁程鑫的事，会议室的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住位上的CCH，毕竟众所周知，CCH因为这两件事“损失惨重”啊，想不到这位新晋股东就这么明晃晃的在会议上说出来，佩服佩服。

“可……这ss不是我们能控制住的啊，这些人总是层出不穷，根本拦不住……”

“说的在理，这泄露艺人信息这公司也无法预防的，我们也不能在每个员工手机装定位吧……”

郑卫国听着两个人的话，淡定的喝了口红枣枸杞茶，盖上杯子，把杯子“啪”的一下放到桌子上，声音不大，但也敲进所有人心理。

“都是扯淡！怎么可能拦不住，还不是公司以前处理这样的事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态度，让那些人看不到公司的强硬，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出现类似的事情。”

“所以我提议，以后出现以上问题，都按国家法律法规处理，”

郑卫国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原本就不平静的水面。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像是什么阀门被拧开了一样，各种声音同时涌了出来——

“郑总，话不是这么说的……”

“法律流程走下来要多久您知道吗？黄花菜都凉了……”

“有些粉丝就是未成年人，你告她她能怎么着？赔钱？她赔不起，拘留？她家长先来公司闹……”

“而且有些ss根本就不是粉丝，是代拍，是黄牛，背后是有组织的，你按法律处理，人家比你懂法……”

“郑总您是军人出身，嫉恶如仇我们理解，但这个行业它有它的特殊性……”

郑卫国听着这些话，脸上的表情从淡定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耐烦。他端起那杯红枣枸杞茶又喝了一口，杯子放下去的时候又是“啪”的一声，但这一次，没有人安静下来。

嘈杂声继续着，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每个人都在说话，每个人都在试图证明自己是对的，而别人的想法“太天真了”“不切实际”“你不懂这个行业”。

陆应淮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桌面。

他没有说话，没有看向任何人，甚至没有动一下。他只是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后倾，像一棵长在会议室里的树——周围的风吹得再大，他自岿然不动。

但这种“不动”和刚才那种“无所谓”已经不一样了。

如果说刚才的他是一潭死水，现在这潭死水下面，有什么东西开始缓慢地、不可阻挡地翻涌上来。

CCH注意到了。

坐在主位上的CCH，从头到尾没有参与到这场争论中。他的下巴依然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目光在每一个发言的人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又移开，像一个耐心的观众在看一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

但他的目光每隔一会儿就会扫过陆应淮。

第一次，陆应淮的手指在桌面上。

第二次，陆应淮的手指停下来了。

第三次，陆应淮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只有一瞬，如果不是刻意在观察，根本不会发现。

CCH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CCH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看陆应淮，

“小陆，对于这事，你怎么看？”

这句话有意思。

CCH没有问“大家怎么看”，没有问“法务部怎么看”，甚至没有问“公司应该怎么处理”。他直接点了陆应淮的名。

这是在把球踢给陆应淮，也是在给陆应淮一个舞台。

陆应淮知道。

陆应淮就知道CCH没安好心，不过，既然人家让他说，他就好好说道说道。

他拿起桌上那支摆得笔直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这是他今天在会上的第一个多余动作，第一个不那么“精确”的动作。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郑卫国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今天在会上说的这些话，最后的结果不是被敷衍、被驳回、被“再研究研究”，而是——你来做。

“我？”郑卫国指了指自己，“陆总，我不懂这些啊，我就是个当兵的——”

这句话落下去，会议室里有人的脸色变了。

因为陆应淮这句话等于在说：在座的其他人，包括我陆应淮自己，都没有把私生问题当成“必须解决”的事。

这话很重。

但没有人敢反驳。

因为陆应淮说的是事实。

CCH第一个站起来。他没有对陆应淮的提议做任何评价，只是说了两个字：“散会。”

然后他走了出去。

经过陆应淮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