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六：离别

初七的鞭炮屑还红艳艳地铺在院子里，年味尚未散尽，离别的钟声却已悄然敲响。陆陆续续的私家车缓缓地驶离了村庄，父母们站在家门口看着儿女渐渐消失的车影，下一次再见或许是明年的春节了…… 儿女带着父母沉甸甸的 “爱”，驶向了自己打拼的城市。

红鞭炮屑被春风吹得轻轻翻卷，像撒在时光里的碎金。车窗外的田野飞速后退，把炊烟、白墙、田埂都甩成了模糊的剪影。儿女握着方向盘，指尖还留着父亲塞的红包温度，口袋里装着母亲煮的茶叶蛋，那是独属于家乡的味道。

这一路，没有了春节的喧闹，却多了一份沉静的笃定。后备箱里的土特产，是父母把一整年的惦念都揉进了烟火里；车前方的城市灯火，是儿女攒了一年的努力要奔赴的远方。

马年的征程正式开启，离别是为了更好的归来。

陆应淮和张真源看着张柳两家的两个老太太把一袋又一袋的东西塞到黑色路虎越野车的后备箱，塞得鼓囊囊，连边角缝隙都被各种布袋、礼盒填得严严实实。

你问他们为什么不拦着？

张真源and陆应淮：你们觉得拦得住嘛╮(╯▽╰)╭~

关键时刻，柳灵澜和张锦云快步走过来，一人拉住一位老太太的胳膊，好说歹说才把手里的东西劝下来。而且车子也要装不下了，毕竟等一下他们还要去严浩翔家接他，肯定又要塞一堆东西，这沉甸甸的“爱”啊~

整装待发，因为工作原因，陆应淮要提前回京，张真源不放心他一个人，而且一个人开车多孤独啊，自己怎么样也要在他旁边。严浩翔也凑上来自己也要一起，反正两个人开车，多他也不多😁。

然后，在群里知道消息的刘耀文也踊跃报名带他一个，他打包票，这三个哥哥肯定不会就这么回京，肯定会溜达到哪里玩（刘耀文：如果不是，他把桌子吃了！）。

收拾好行囊，陆应淮蹲下身子，轻轻环住柳姥爷子的肩。老爷子脊背虽有些驼，抬手拍他肩膀的力道却依旧沉稳，嘴里絮絮叨叨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好好的～”

“多回来看看姥爷～”

“想吃什么，就给姥爷打电话，姥爷给寄过去～”

每一句都裹着慢磨磨的乡音，却砸得陆应淮眼眶瞬间泛红。他把脸埋在老爷子肩头，轻轻点头，喉间发紧，连一句完整的回应都挤不出来，只能攥着老人的衣角，感受那点迟暮却温热的依靠。

直起身时，视线已落进旁边同样红了眼眶的姥姥眼里。陆应淮张开手臂，把姥姥稳稳抱进怀里，下巴抵在老人花白的发顶，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

姥姥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蛋，指腹蹭过他眼角的湿意，又紧紧攥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人鼻酸。她一遍遍叮嘱，像把所有惦念都揉进了细碎的话语里：

“姥姥知道～”

“你在外面注意身体，别太累了啊～”

“要好好吃饭，多休息～”

“想姥姥姥爷了，就给我们打电话啊～”

陆应淮用力点头，鼻尖蹭了蹭姥姥的颈窝，把这份叮嘱狠狠记在心里。最后又转身跟父母紧紧抱了抱……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另一边，张真源也和自家姥姥、姥爷以及父母好好道了别。

陆应淮扣好安全带，指尖顿了顿，才缓缓转动钥匙。车子缓缓启动，车轮碾过村口的石子路，一点点往前开。

两家人就那样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

起初还能看见车窗里探出来的手，挥得用力又急切；后来车子拐过村口的老槐树，车窗就成了模糊的剪影；再到视线尽头，连车影都彻底消失在远处的炊烟里，两家人还站在原地，谁都没先转身。

风卷着地上未扫净的红鞭炮屑，打着旋儿飘远。后备箱里塞得满满的重庆特产，还在轻轻晃荡，像两家人没说出口的牵挂，跟着车轮，朝着北京的方向，一路绵延。

车里，张真源从后视镜看了眼渐渐远去的家门，抬手碰了碰陆应淮的胳膊，声音轻而暖。

陆应淮点头，踩下油门，车子稳稳驶上公路。后视镜里，家乡的模样越来越淡，可后备箱里的惦念、身边人的温度，却让这趟返程路，满是温热的底气。

同样的场景在严浩翔家门口也发生了，同样的塞东西，老人们的叮嘱……

车子缓缓驶离，严家父母和奶奶还站在原地，身影渐渐模糊。后备箱里的卤牛肉、腊味、小面调料和重庆特产，和之前的行李挤在一起，轻轻晃荡。

三双眼睛望着前方的公路，身边是同行的伙伴，后备箱是装不下的惦念，车轮朝着京城的方向，稳稳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