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砚修离开之后,严浩翔紧绷的身躯才渐渐松弛下来。那股压迫感随着门扉的合拢消散在空气中,他肩头的重量仿佛也随之卸下,整个人像是从一场无形的较量中脱身,终于能在这片刻间喘息。
严浩翔自幼在严家冷峻的教育环境中成长,父亲严砚修的疏离与继母周静兮表面温柔实则虚伪的态度,如同寒冬中的冰霜,一点一点侵蚀着他的内心。他只能以完美的表现为剑,斩开通往认可的荆棘之路,用尽全力去争取那一丝微薄的肯定,只为在这冰冷的家中找到一个可以活下去的理由。
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十年前的记忆依旧鲜明。那时,严浩翔年仅七岁,父母的婚姻却已走到了尽头。后来他才得知,父亲竟然与周静兮纠缠不清。而那个女人,最初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保姆,母亲念她孤苦无依,好心将她留在家中,谁知竟是引狼入室。周静兮用尽心机,以卑劣手段攀上了严砚修的床榻,背叛了母亲的善意。如今回想起来,只觉讽刺至极,满心苦涩难平。
母亲当年是那样深爱着他,一路陪伴,助他走到如今的显赫地位。而他呢……(想到此处,他唇边不禁浮上一丝苦涩的笑意)
与此同时,另一边,张真源得知了严浩翔昨晚的种种行径,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而当他听说严浩翔此刻正躺在医院时,眉宇间更添几分焦虑与担忧。来不及多想,他匆忙转身,一路疾步朝医院赶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急促而沉重,仿佛每一步都承载着无法言说的不安与牵挂。
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气味钻入张真源的鼻腔,他皱了皱眉,脚下步伐却未有丝毫迟疑,迅速穿过空荡而冰冷的走廊。手中的报告单与昨晚晚宴的资料被他攥得发紧,似乎想从中找到某种答案。电梯门缓缓合上时,他的目光扫过腕间的手表——上午十点十五分。从秘书电话告知严浩翔住院的消息算起,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甚至还未满两个小时。时间像是一根绷紧的弦,而他此刻正站在这条弦上,心绪难平。

该死!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低声咒骂,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电梯墙壁,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却掩盖不了心底那股难以言喻的焦躁与懊恼。)
他与严浩翔的交情,自大学时代便已根深蒂固,而后更因共同的理想成为商业伙伴。在他人眼中,严家那位风度翩翩的大少爷始终是无懈可击的存在,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与从容。然而,只有他深深明白,那个看似无可挑剔的男人,骨子里藏着怎样一种对自我的冷漠与疏离。那份不爱惜自己的执念,像一把钝刀,无声却深刻地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电梯在十八楼稳稳停下,张真源迈出坚定的步伐,朝着VIP病房区走去。走廊尽头的那扇房门前,两名保镖如雕塑般笔直站立。看到张真源靠近,他们微微颔首,动作整齐却带着一种微妙的疏离感。他伸手推开门,眼前的画面却让他的呼吸陡然一滞,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严浩翔半倚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仿佛要与身后的枕头融为一体。手背上的输液管静静垂着,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流入他的身体。平日里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却凌乱地散落在额前,为他增添了几分憔悴和虚弱。他的目光紧紧锁住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眉心深蹙,像是在思索什么棘手的难题。门外传来的轻微响动似乎根本没有惊扰到他,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动静毫无察觉。

“严浩翔,你怎么样了?”声音刻意拔高,带着几分急切与试探,仿佛试图用音量来掩饰心底的不安。
严浩翔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静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
张真源一边说着,一边将双手夸张地摊开,那动作像是要拥抱整个世界,又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他的语气里透着一丝迷茫,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疑问,又好似在质问命运的安排。那双摊开的手掌,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最终只能无力地垂下,徒留一片空荡。

“我最好的朋友躺在医院里,而我居然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拖过椅子,重重地放在床边坐下。他的目光落在严浩翔苍白的脸上,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细细地打量着他,仿佛想要从那紧闭的双眼中看出些什么端倪来。

"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让你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严浩翔关上电脑 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人
张真源看到他这样都蒙了 他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神情 至少他没有见过
被人骗了而已

他说出这句话时,语调中透着一丝自嘲。与他相处这么久,彼此之间早已有了某种默契。他是懂他的,就像懂得那些藏在话语背后的复杂情绪,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刘耀文?
严浩翔沉默不语
张真源心里也懂 也没有再多问

那你打算怎么办 你现在这个情况 和我说吧 我去处理
帮我查下这个人

严浩翔递过去一张名片 张真源看着名片上的名字 贺峻霖 这个名片还是上一次去贺峻霖医室拿的
帮我倒杯水(眼神示意)

张真源立刻起身帮他拿水杯

祖宗啊
他把水杯递到严浩翔手里,注意到那只修长的手在微微颤抖。

"到底发生了什么?上周见面时你还好好的。"
你秘书没和你说吗 车祸


车祸?

查出来谁干的了吗
还能是谁

。


要我去教训一下吗
不用了 我自有打算

他们竟然做到这一步 就别怪我

又聊了很长时间 张真源走了后 严浩翔打了一通电话
他朝着张真源离开的方向望去,目光中带着几分警觉与无奈。绝不能让他在此刻失控,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这念头如一道紧绷的弦,在心底拉得笔直。无论如何,必须盯紧他。
严浩翔比任何人都清楚张真源的性子——那是一种不容任何人伤害他所珍视之人的坚定。一旦有人触碰了这条底线,后果必定是难以承受的。他也明白,张真源对他的好,是毫无保留、不求回报的。然而,这恰恰是他内心挣扎的缘由。他不愿看到张真源为了自己走上这条危险的道路,更不愿成为他付出代价的理由。在严浩翔的心中,他觉得自己根本不值得张真源如此牺牲,哪怕这份情谊深沉如海,也让他感到无比沉重。
不想把他拉下水
顺道去留意一下周静兮和严砚修,还有他们那个“年幼”的小儿子。

电话挂断 严浩翔也累了
在睡梦之中,他见到了久未谋面的严母。她的笑容依旧如往昔般温暖,就似时间未曾流淌过一般,那抹温柔的笑意直直地印在了他的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