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顿被他按得死死的,似乎生怕一松手,她就会真的跳下去,彻彻底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身上的气味很熟悉,几乎让贺顿可以在一瞬之间卸下所有防备,只可惜,他不是周亦安。周亦安,或许还庆幸着没有了那个孩子的拖累吧。
钱开逸将贺顿扶住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怀里的女孩清瘦了不少,她抬眸看他的一刹那,还是那双眼睛,却又似乎少了什么。
贺顿的脸上透出疲态,她站稳后,后退了一步,刻意要与钱开逸保持距离。
钱开逸还是年少时爽朗的模样,他和周亦安很像,都是贺顿可望而不可即的耀眼的存在。只是贺顿爱上的,偏偏是周亦安,而不是他。
高中的时候,钱开逸就悄悄注意着贺顿,那个女孩隐忍、坚韧,深深吸引着他。只是,炽热的言语还未说出口,就被她生生掐灭了。她说,我们不可能有以后的。
贺顿从来没有勇气,不论是面对自己对周亦安的喜欢还是钱开逸的偏爱。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孩子,她和周亦安,也绝对不可能有开始。
钱开逸以为,这是上帝给他的第二次机会。
贺顿神色有些不自然,踌躇了片刻,用沙哑的声音来了口∶“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啊……”
钱开逸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外套,一边走过去捡起一边道,“电台工作需要,”他像从前那样为她披上外套,揉了揉她的头发,眼里闪着泪光,“活得这么辛苦,这么隐忍,为什么还要为那些不值得放弃坚持……”
贺顿张了张嘴,眼泪落得猝不及防。
钱开逸揽过了她的肩膀,贺顿出人意料地没有拒绝,终于舍得将自己的情绪发泄出来。
他说,小顿,勿因未候日光暖,擅自轻言世间寒,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
周亦安的身体在周母的照料下恢复得很快,他提前出了院,回到没有贺顿的家里,忽然就明白了,贺顿的心是怎样一点点凉下去的。
她没有在周亦安住院时照顾过他,周亦安发现,家里她的东西都不见了,方才意识到,他是确确实实失去她了,连同才刚刚会动的孩子一起。
他是想去找贺顿的,可笑的是,他们是闪婚,他竟然连贺顿的住址都不知道。是啊,他从来没有主动靠近过她。
或许是真的早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能与他相濡以沫的贺顿,他此刻才会那样心如刀绞,需要用工作来麻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