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末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然后将碗筷收好，站起身。
“吃完了？”蓝天画抬头看了他一眼。
“嗯。”
“又要去修炼？”
“嗯。”
蓝天画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东方末没有听清，也没有追问。他转身走出食堂，消失在夜色中。
食堂里安静了片刻。
“东方末这个人，”奥斯卡放下筷子，看着门口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一天到晚就知道修炼，也不见他休息。你们说，他是不是铁打的？”
“他不是铁打的，”唐三淡淡地说，“他只是知道，变强才是唯一的出路。”
宁荣荣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说：“我倒是觉得，他是在保护什么人。”
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蓝天画身上。
蓝天画正喝着汤，被众人的目光看得差点呛到。她放下汤碗，擦了擦嘴角，佯装镇定地说：“都看我干嘛？他又不是在保护我。”
“我们什么也没说啊。”小舞笑眯眯地看着她，兔耳朵竖了起来，那表情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蓝天画的耳尖悄悄红了。
“不跟你们说了！”她站起身，端着碗筷快步走向厨房，留下身后一串低低的笑声。
训练场边的一棵大树下，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东方末盘膝坐在树下，双目微闭，呼吸平稳而悠长。体内的魂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与蛰伏在灵魂深处的星象之力悄然共振。
卡维力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慵懒：“又在修炼？你这修炼狂魔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改不了。”东方末在心中回答。
“也是，”卡维力打了个哈欠，“你要能改，就不是东方末了。”
东方末没有理会卡维力的调侃，将注意力集中在体内的魂力运转上。三个月的特训，他的魂力从三十五级提升到了三十七级，虽然距离四十级还有一段距离，但根基打得异常扎实。
玉小刚说得对，魂师的实力不全靠等级，对武魂的掌控、对战斗的理解、对环境的利用，这些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而这些，恰恰是东方末最擅长的。
在孤斗星门的时候，霍金斯长老就说过，东方末是天生的战士。不是因为他的天赋有多高，而是因为他知道怎么战斗——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怎么在绝境中找到那一线生机。
这些不是教出来的，是骨子里带来的。
“不过话说回来，”卡维力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对天画是不是有点太在意了？”
东方末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没有。”
“你没有？”卡维力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那昨天她靠在你肩膀上睡着的时候，你怎么不把她推开？”
东方末沉默了。
“还有，她送你那个耳钉的时候，你的心跳快了至少十下。”
“你数了？”东方末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没有没有，”卡维力立刻否认，语气变得正经起来，“我只是提醒你，有些事情，你自己不承认，不代表不存在。”
识海中安静了下来。卡维力不再说话，东方末也不再回应。
月光静静地洒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轮廓映得格外分明。他的眼睛依然闭着，但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左耳上那枚黑曜石耳钉。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史莱克学院的门前就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他站在学院对面的一棵大树后面，高大的身影被树干遮住了大半，络腮胡子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有些狰狞。他的目光穿过学院的围墙，落在训练场上那些正在晨练的身影上。
天涯。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时辰了。
从天色还没亮的时候就开始等，等到第一缕阳光洒下来，等到学院的学员们陆续出现在训练场上。
他看到了那个用腿的粉衣女孩——小舞。她的动作轻盈而灵动，即使在最基础的晨练中也能看出不凡的柔韧性和爆发力。
他看到了那个银白色头发的清冷女孩——朱竹清。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在晨光中像一道幽灵，让人几乎捕捉不到她的轨迹。
他看到了那个蓝色长裙的少女——宁荣荣。她的武魂是七宝琉璃塔，那是七宝琉璃宗独有的武魂，整个大陆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的目光在这些孩子身上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两个人身上。
翠绿色的劲装，棕色的高马尾，灵动的身姿。
金黑色的战衣，凌厉的气质，冷冽的眼神。
就是他们。
那个种寄生种的绿衣丫头，和她身边的那个金发少年。
天涯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他记住了他们的样子，记住了他们的行动规律，记住了他们每一次出入学院的时间。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晨光中。
训练场上，东方末忽然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学院大门的方向。
“怎么了？”蓝天画也停了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学院大门外空空荡荡，只有几片落叶被晨风吹起，在空气中打了个旋儿。
“没什么，”东方末收回目光，“可能是错觉。”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那不是错觉。那是一种直觉，一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徘徊后淬炼出的对危险的直觉。
有人在看他们，而且还没有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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