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爱

旁白那身影刚出现在门口，未等开口，周遭的空气便像被冻住一般凝住。明明还是烈日炎炎的盛夏，站在柜台后的馨语若却像坠入冰窖，四肢百骸都泛起僵硬的寒意。她下意识地抱紧双臂，只觉医馆里仿佛闯进来一座移动的冰山，那股寒气丝丝缕缕钻进每一寸肌肤，每一处骨缝，连吞吐的气息都染上了沁人的凉意，与方才夕阳下的暖融气息判若两个天地。

旁白白衣男子神色淡漠，仿佛对周遭的凝滞毫无察觉。他的目光在医馆内缓缓扫过，掠过药柜上整齐排列的药瓶与晾晒的草药，才终于开口问道：

帝洛辰可有天山雪莲？

旁白嗓音清冽如泉，话语却像万年不化的冰雪，冷得刺骨。

旁白药华正垂首专注地整理着摊开的药材，指尖捻过几片晒干的黄芩，薄脆的叶片在指腹间簌簌落着细屑。闻言时，指尖的动作蓦地一顿。他抬眼望向那白衣男子，目光掠过对方怀中的雪狐与脸上的银面具，随即平静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刚从药材香气中抬起的沉缓：

药华没有。

旁白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银面具下的神色依旧难辨，唯有周身那股寒意似更重了些。他略一沉吟，又问：

帝洛辰千年人参呢？

旁白药华面露难色，依旧摇头，

药华也没有。

旁白男子的语气更冷了几分，清冽的声线里裹着不易察觉的威压，

帝洛辰怎会一样都没有？

旁白药华歉然道：

药华小地僻壤贫寒，实在没有这般珍贵的药材。

旁白说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男子怀中——那两只刚出生的幼狐，小小的身体竟以一处皮肉粘连着，原是罕见的连体兽。此刻幼狐气息奄奄，微弱的呼吸细若游丝，几乎难以察觉，小小的身躯不住轻颤，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眼看便要不行了。

旁白医者的本能终究压过了那份寒意，药华心头一软，忍不住多了句嘴。他望着男子怀中那两只气息愈发微弱的幼狐，目光里浸着怜悯，语气放得极缓，连脸上的神情都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眼前这位周身寒气逼人的冷峻男子，

药华若是不嫌弃，不妨先给它们喂些温水或奶水，或许能稍稍缓一缓。

旁白那冰山男子眉头微蹙，银面具下的神色依旧难辨，却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似是权衡着什么，周遭的寒气似也随着这短暂的静滞缓和了些许，他才再度开口，语气依旧带着冷硬，却比先前少了几分迫人的威压，

帝洛辰那就水吧，母狐……没奶水。

旁白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像是不愿多提，却让那两只幼狐的处境更显凄然。

药华您稍等。

旁白药华连忙应声，先前被寒气浸得微僵的动作此刻活络了些，他转身快步走向里间，不多时便寻来一只莹白的小瓷碗，小心翼翼倒了些温凉的清水，碗沿还带着刚洗过的湿润气。

旁白馨语若抿着唇，指节轻轻抠着柜台边缘，眼里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自柜台后探出半个身子，目光像被磁石吸住般黏在那男子身上。她还是头回见到这般奇特的人——身形修长如竹，一袭白衣洁净得不染半点尘埃，衣袂拂过地面时，竟连一丝纤尘都未扬起。偏生周身寒气凛冽，仿佛将九天之上的冰雪都披在了身上，，每一次呼吸都似带着冰晶，却偏与怀中那两只绒毛沾满血污、奄奄一息的九尾雪狐形成了奇妙的对照。

旁白那银色面具遮去了他大半面容，可单是露在外面的下颌线，便锋利得像淬了冰的刀刃，唇线勾勒得利落分明，抿着时更添几分疏离。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眸，如深潭般邃远，又似寒夜星辰般清亮，每一处轮廓都似经精心雕琢。自带一股惊心动魄的精致。单看这些，便足以让人揣度面具下该是怎样一张颠倒众生的容颜。而他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又为这份惊艳裹上了层神秘的纱，明明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偏生像有种无形的引力，让人忍不住想再靠近些，一探那冰寒之下藏着的究竟。

旁白过了好一会儿，她胶着在男子身上的目光才终于被他怀里的小狐狸引开。馨语若好奇地踮起脚尖，努力伸长脖子去看那两只刚出生的小家伙，发现它们竟比现代见过的初生狐狸还要小上数倍，看上去只像刚睁眼的奶猫般大小，粉粉的鼻尖翕动着，模样实在惹人怜爱。她看得心头一软，忍不住低低嘀咕了一句：

小馨语若好小的小可爱……

旁白那白衣男子闻言，目光下意识地扫向馨语若，身子竟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锁链牢牢定在原地。脑中骤然炸响一声惊雷，万千思绪如惊涛拍岸般翻涌，却偏在最汹涌处戛然而止——他眼中飞快掠过一抹震惊，紧接着，便是浓得化不开的不可置信，像是骤然撞见了完全超乎认知的事。

旁白他先是怔在原地，喉结微滚，随即缓缓摇头，像是想驱散什么荒诞的幻觉。方才那一瞬间，他脑中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画面——画面中，他不仅与这丫头有师徒缘，甚至还有道侣姻缘...... 这念头太过突兀，让他周身那刚缓和些许的寒气又悄然凝了几分。

旁白要知道，平日里他最厌恶的便是他人近身，与这丫头有师徒缘也就罢了，怎会还牵扯出姻缘来？况且这丫头瞧着这般年幼，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这般匪夷所思的事，让他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旁白他先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抬手虚掩住唇，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怪异感，方才那瞬间的失神仿佛还残留在意识里，让他周身的寒气都添了丝微不可察的紊乱。

旁白等再次定神时，视线正撞上眼前的小丫头——她踮着脚尖，下巴微微扬起，一双眼睛亮得像浸了晨露的星辰，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怀里的小灵狐，睫毛忽闪忽闪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旁白不知怎的，方才还拒人千里的疏离感悄然散去，他心念微动，竟鬼使神差地弯下腰，将怀中蜷缩着的小灵狐放于地上，动作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

旁白馨语若这才看清，原来两只小狐竟是连体的，小小的身子紧紧相依，连皮毛都粘连在一处。她心头猛地一揪，有些心疼道：

小馨语若趁它们还小，将它们分开吧，在这样连在一起，怕是……很难养活。

旁白不知怎么着，他竟觉得这小丫头的嗓音如黄莺出谷般清亮，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纯粹，悦耳得恍若天籁。每个字都像带着细碎的暖意，轻轻敲打在心尖，引得那颗素来沉寂的心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这种异样的悸动，是他过往从未有过的。

旁白他震惊的睁大眼，用力按着自己的心口，试图阻止那种不正常的跳动。

旁白深吸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静默了好一会儿，周身的寒气才稍稍敛去些，他抬眼看向馨语若，目光紧锁着她眼睛，嗓音中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紧绷：

帝洛辰你有办法？

旁白——那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方才对旁人的疏离判若两人。

旁白馨语若略微一愣，那双亮闪闪的眸子先是闪过一抹茫然，像是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下意识地点头，可刚点到一半，又似想到了什么，随即无奈摇头。

旁白倘若在现代，就凭她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整形术，想要分开这两只小兽是再容易不过之事，只是，可眼下呢？别说是手术刀，就连最基础的消毒药物和仪器都寻不到，即便她有办法，没有这些东西，那也只能是空想。

旁白冰山男子看着她，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努力放缓语调，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平和些，但话语还是难掩那份与生俱来的清冷，像淬了层薄冰，还是透着不易察觉的疏离：

帝洛辰那便将它们分开吧，我且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