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

他那句破碎的“对不起”，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我心底最后一道防线。看着他蜷缩在地上，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所有的挣扎、逃避、理智，在这一刻都土崩瓦解。

我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环住了他颤抖的肩膀，将他拥入怀中。

我的拥抱很轻，带着试探，也带着无法言说的复杂情感。但就是这个轻轻的拥抱，却让他整个人剧烈地一震，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僵硬的身体在我怀里慢慢软化下来，但压抑的哽咽声却再也控制不住，从喉咙深处溢了出来。

他反手紧紧抱住了我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勒进他的骨血里，仿佛我是他在无边黑暗中抓住的唯一浮木。他把脸深深埋在我的颈窝，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我的衣领，灼烧着我的皮肤。

“婉婉……”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令人心碎的哽咽和卑微到极致的乞求，“你就不能……喜欢我一点吗？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我的心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怎么会不喜欢他呢？

这个认知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我。我怎么会不喜欢他？他是贺峻霖啊！是那个穿着干净校服、成绩永远第一、让我整个少女时代都仰望着、追逐着的少年啊！是那个会在我被老师批评后，默默把笔记塞进我抽屉的男生；是那个在我生日时，送我那个被我珍藏至今、却错过了最大秘密的水晶球的傻瓜；是那个我以为他眼里有星辰大海，却不知那星辰大海映照的一直是我的笨蛋！

我的喜欢，曾经那么漫长，那么小心翼翼，又那么刻骨铭心。它贯穿了我整个懵懂而又炽热的青春，是我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柔软。

可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时光无法倒流，错过就是错过了。我的生命里，已经出现了另一个同样真诚、给予我当下温暖和安稳的人。

我抱着他，感受着他滚烫的眼泪和剧烈的颤抖，自己的眼泪也无声地滑落，滴落在他浓密的黑发间。我张了张嘴，那句“我喜欢过你，很喜欢很喜欢”在舌尖翻滚，却最终被更深的苦涩压了下去。

现在告诉他真相，除了增加他的痛苦和不甘，除了让我自己更加摇摆不定，还能改变什么？只会让这团乱麻更加纠缠不清。

所以，我只能更紧地抱住他，用这个沉默的拥抱，回应他十年的深情，也祭奠我们死去的过往。这个拥抱里，有我的答案，有我的歉意，也有我无法说出口的、沉重如山的……告别。

小巷幽深，我们相拥而泣。

我喜欢你，贺峻霖。

可是，我们只能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