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那句“别委屈了自己,也别耽误了别人”,像最后一片轻柔的羽毛,却彻底压垮了我强撑的堤防。
一直强忍的泪水瞬间决堤,我再也控制不住,像个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终于回到家的小孩,猛地扑进妈妈怀里,把脸深深埋在她带着油烟味和淡淡洗衣液香气的柔软家居服里,放声大哭起来。
不是小声的啜泣,是积压了太久、混杂着震惊、遗憾、委屈、迷茫和巨大痛苦的嚎啕大哭。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眼泪迅速浸湿了她的衣襟。
“妈……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语无伦次,声音被哭泣切割得支离破碎,“他……他说十年……水晶球……我……我不知道……呜呜呜……”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所有的理智和坚强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土崩瓦解。我只是紧紧抓着她后背的衣服,仿佛这是我在汹涌海浪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妈妈没有再多问一句,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大道理。她只是用那双有些粗糙却无比温暖的手,一遍又一遍,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我的背,就像小时候我做了噩梦被她搂在怀里安抚时一样。
她任由我的眼泪弄湿她的衣服,任由我哭得毫无形象。她只是默默地抱着我,给我提供一个可以彻底崩溃和宣泄的安全港湾。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她低声说着,声音像最柔和的摇篮曲,“心里难受,就别憋着。”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嗓子哑了,眼泪也好像流干了,只剩下一下一下的抽噎。激烈的情绪随着泪水宣泄出去,剩下的是无边无际的疲惫和更深的茫然。
我从妈妈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头通红。妈妈用纸巾轻轻替我擦着脸上的泪痕,眼神里满是心疼。
“妈,”我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像个迷路的孩子,“我……我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我对不起亚轩……我也……我也觉得对不起贺峻霖……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一边是四年暗恋终得回响、温柔体贴、给予我当下安稳和快乐的宋亚轩;另一边是贯穿了我整个青春、真相大白、沉重到让人无法呼吸的十年深情。
选择哪一个,都意味着对另一方的巨大伤害和辜负。这种两难的境地,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和恐慌。
妈妈看着我六神无主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把我重新搂进怀里,让我的头靠在她肩膀上。
“傻孩子,感情的事,哪有绝对的对错。”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选哪个,不选哪个,最终要问的是你自己的心。你跟谁在一起的时候,最踏实?最像你自己?想到未来的日子里有他,会觉得有盼头,而不是负担?”
她顿了顿,拍着我的背,继续说:“至于对不起……感情里,有时候难免会有人受伤。重要的是,你的决定是出于真心,而不是出于同情或者愧疚。那样对谁都不公平,包括你自己。”
“可是……亚轩他什么都不知道……他那么好……”我哽咽着。
“贺峻霖他……他等了我十年……”
“所以你就更要考虑清楚。”妈妈语气温和却坚定,“婉婉,你是个重感情的孩子,妈知道。但你不能因为怕伤害谁,就勉强自己。那才是最大的伤害。给自己一点时间,好好想清楚。无论你最后怎么选,只要你觉得自己是对的,是开心的,妈都支持你。”
妈妈的话没有给我明确的答案,却像在迷雾中给了我一个方向。她让我知道,我不需要立刻做出决定,我可以迷茫,可以脆弱,可以需要时间。
而无论我最终走向哪条路,身后都有她毫无条件的支持和接纳。
我靠在妈妈怀里,感受着她平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狂躁不安的心渐渐平息下来。虽然前路依旧迷茫,但至少此刻,我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窗外夜色深沉,而妈妈的怀抱,是这个世界最安全的避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