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那句“喜欢了你十年”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开,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仿佛瞬间静止、碎裂。
十年?怎么可能?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本能般的否认和混乱。我猛地摇头,声音带着颤抖和难以置信:“你骗我!你明明就是喜欢她!你看秋玥的眼神都不一样!尤其是晚上……上晚自习的时候,你看着窗户那边,眼睛都快溺出水了!那不是她坐的方向吗?!”
我激动地指着记忆里教室窗户的方向,将埋藏心底多年的、自以为是的“证据”吼了出来。那是我青春里最酸涩的注脚,是我认定他心有所属的铁证。
贺峻霖听着我的指控,脸上闪过一抹极深的痛楚和一种近乎荒谬的无奈。他沉默了几秒,那沉默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然后,他抬起眼,目光穿透夜色,直直地望进我眼里,声音沙哑而清晰:
“苏沐婉,晚上的玻璃,能映出整个教室的影子。”
“我看的,从来不是窗外。”
“我看的是玻璃里,那个咬着笔头、对着数学题愁眉苦脸,偶尔又会偷偷瞄向我这边的……你的影子。”
轰——!
又是一道惊雷,这次是劈在了我的心上。我踉跄着后退一步,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玻璃……映出的……是我的影子?那些我以为他深情凝望秋玥的夜晚,他看的……其实是我?
这个颠覆性的认知让我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而贺峻霖的话还在继续,带着一种沉痛的自嘲:“我以为你知道我的心意。你难道……没有听过我送给你的那个水晶球吗?”
水晶球?我生日时他送我的那个,我一直以为是普通礼物的水晶球?我把它当宝贝一样珍藏,放在床头柜最安全的地方,连碰都舍不得用力碰,生怕摔坏了……又怎么会去打开、去听里面可能有的声音?
“水……水晶球有什么关系?”我的声音干涩,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贺峻霖看着我茫然的表情,眼里的光一点点黯下去,变成了深不见底的绝望。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原来……你没听过。那个水晶球……底座有个开关。里面……有我录的话。”
我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地,将那句迟到了整个青春的告白,在我面前重现:
“里面只有一句话……‘苏沐婉,我喜欢你。’”
……
世界,彻底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这句话在我空白的脑海里反复回荡。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水晶球里……是他……对我的告白?
我们之间,竟然错过了这么多?因为我的胆怯,因为一个美丽的误会,因为一份过于珍视而不敢轻易触碰的礼物……
巨大的荒谬感和铺天盖地的悲伤瞬间将我淹没。我看着他痛苦的神情,想起那个被自己小心翼翼珍藏却从未发现秘密的水晶球,想起我们错过的那些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但下一秒,现实的冰冷立刻将我拉回。我猛地用手背擦掉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贺峻霖,”我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却异常冷静,“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有过女朋友,我现在也有男朋友。被别人看见我们这样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他急切地上前一步:“我和秋玥已经分手了!”
我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立刻反驳,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尖锐:“你分手就分手,干嘛要和我说?你不应该去和叔叔阿姨解释吗?!”
“我们……”他看着我,眼里是破碎的光和最后一丝卑微的期盼,“我们真的……没有一点可能了吗?”
可能?这个词此刻听起来多么讽刺。
我看着他,眼前闪过宋亚轩温柔带笑的眼睛,想起他小心翼翼的靠近,想起他四年默默的等待,想起昨晚在家里,他带给我的那种踏实和温暖。
我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而清晰:
“贺峻霖,你想让我怎么样?和你在一起吗?”
“那亚轩呢?你觉得这样对他公平吗?”
“他做错了什么?要成为我们之间这场迟到又错位的……遗憾的牺牲品?”
我一连串的问句,像冰冷的雨点,砸在他脸上,也砸在我自己心上。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们都有各自要走的路了。”我最后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得知真相后的震动,有对过往的遗憾,但更多的,是面对现实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