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不大,宋亚轩一站起来,一道阴影瞬间将许初笼罩。许初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往后躲了一下,却被宋亚轩的手抓住了肩,他另一只手撑在桌面上,俯身下来的样子像一座倾倒的大山。
宋亚轩!

许初反应极快,迅速的抓住他的小臂,抵住了他的力道。

躲什么?
头顶传来男人清冷的声音。

夫妻要一致对外,恩爱和睦,不是你跟我说的么?
我说的那是逢场作戏,做给别人看的,这儿又没有别人。


你知不知道,逢场作戏这种事,到最后很容易假戏真做?
许初一怔。

何况你跟我假戏真做这件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许初脸色一变,抓着宋亚轩小臂的手下意识的发力,只要她使劲,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宋亚轩撂倒。
而此时,宋亚轩的目光悄然落在了她的手上,目光幽沉,仿佛正等待着什么。
许初很警觉,心里咯噔了一下,几乎是瞬间就冷静下来。
这是宋亚轩的试探。
宋亚轩,你不怕被人看到么?

许初的目光下移,落在宋亚轩的腿上,

没有我的允许,就没有人会进来?
最近盯着我们的人这么多,你就不怕这儿装了摄像头?或者是跟之前一样在你的车里放了监听设备。


你觉得我会被同样的手段算计两次?
我们之间有协议,你说过只是逢场作戏!


可是最先打破协议的,好像不是我。
这话落在耳膜上,许初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这件事上她确实理亏,之前那几次都是她主动。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做事喜欢有来有往。
话说到这份儿上,要是还不明白宋亚轩的意思的话,许初这些年也就白活了,她没想到宋亚轩在这种事情上也非要争个你高我低。
是不是之前那几次的账你都要讨回来?

许初的神色过于冷静,看不出半点情绪,她甚至伸出三根手指。
三晚,或者按次算?我记不太清了,不过需要算的这么清楚么?

宋亚轩一怔,许初的反应在情理之外,但是又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盯着许初看了片刻,缓缓松开了手,重新落座。
他整理着面前的餐巾,面不改色。

不急,先欠着。
压迫的气氛渐渐消失,空气里却始终弥漫着些许的暧昧与尴尬,让人不适。
许初抓起高脚杯给自己倒了半杯酒。
之前还信誓旦旦说不喝酒了的人,仰头灌了下去半杯,心里这才舒坦了些。
和宋亚轩相处真的是一件费心神的事情,比她从前在外执行任务都要耗费精力,这个人的疑心病太重了,随时随地都能试探你。
许初有种预感,宋亚轩已经在怀疑她的身份了。
下个月初爷爷寿宴,我们是不是要提前准备一份寿礼?

她岔开了话题。

不必,爷爷什么都不缺。
缺不缺是爷爷的事情,给不给是你的事情,你怎么这么点儿人情世故都不懂?

许初白了他一眼。
难怪你在宋家这么吃不开。

但凡宋亚轩有宋轩身上那半点原话,也不至于被传的跟个‘活阎罗’似的。

那你来准备。
行啊。

许初朝着宋亚轩伸出手。

干什么?
给我钱啊,那可是你爷爷,你不能让我自掏腰包吧。

许初眨眨眼。
你也知道,我在许家不受宠,我可没钱。

宋亚轩瞥了她一眼。

那你是觉得我在宋家受宠么?
你写得很好,真的真的很好,真的真的特别好!

我也没钱。
最最最爱的剧情
理直气壮的四个字落下,宋亚轩拿着刀叉,慢条斯理的切着他的牛排。
许初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是怎么说的出口的。

但凡是个正常男人,好意思在女人面前哭穷么?还这么的理直气壮!

所以我说,不必费事给老爷子准备礼物,我们比他穷。
你活该没钱。

许初没好气的丢下一句话,切鹅肝的动作都粗暴了不少,刀叉磕在瓷盘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宋亚轩这是糊弄鬼呢?
他有钱造密室,有钱在密室里搞那些玩意儿,会没钱给老爷子准备礼物?这是抠门抠到家了。
她不知道的是,自打宋亚轩‘瘫痪’以来,宋家对他的开销把控极为严格,即便真的有钱,明面上也得装作没钱。2
那他自己开的那家公司呢?
另一边,许家别墅。
客厅的气氛压抑至极,自许瑶有记忆以来,家里的气氛还从来没这么压抑过,许世天也从来没对她甩过脸色。
但此刻,许世天拿着报纸坐在沙发上,已经阴着脸不说话快半个小时了。

妈,怎么办啊?
厨房里,许瑶拉了王佩的隔壁一下,有些慌张。

怕什么?
王佩压低了声音。

待会儿不管我说什么,你都说你不知道就是了。
眼下也只能这样。
佣人摆好了餐桌,在王佩的目光授意下去请许世天。

先生,晚餐准备好了,太太亲自炖了汤,说是要给您补补。
许世天‘嗯’了一声,坐上餐桌。
王佩盛了一碗汤,放到他面前。

你不是说想喝猪肺汤的么?我特意给你炖的,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许世天没拒绝,就着勺子尝了一口。
就当王佩以为事情过去了的时候,他忽然说:

淡了点。

淡了?
王佩立马说:

加点盐就行。

不必了,放着吧,不想喝了。

没事,就加点盐的事儿,我来。
说着,王佩便站起身来。

我说了不喝!你听不懂吗?
“哐”的一声,王佩的惊呼声中,瓷碗被许世天甩手摔了,在地上溅开一地乳白色的汤汁,冒着腾腾的热气。
旁边的佣人都吓得退避三舍。
王佩的脸色也煞白的。
许世天陡然拔高了声音。

在这个家里,我现在连喝不喝这碗汤的权利都没了是吗?我还没到半死不活的时候呢!

你们母女俩今天敢瞒着我烧了许氏的仓库,明天是不是就敢在我饭里下药毒死我?好顺利让你们继承许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