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院的灯光还亮着。纪行之刚踏进门槛,就听见老爷子中气十足的骂声。
家庭医生正在收拾血压计,见到纪行之如蒙大赦:
任何人家庭医生:“四公子,您快劝劝老爷子...”
纪老爷子靠在床头,脸色铁青,见纪行之进来,立刻抓起枕头砸过去:
纪钧明“一个二个都要激死我先甘心咩?!”
纪行之轻松接住枕头,示意家庭医生先出去。
纪行之.“您呢精神头,活到一百岁冇问题。”
回话间,他将枕头放回床上。
老爷子被噎住,瞪着眼睛直喘气。
纪行之顺手倒了杯参茶递过去:
纪行之.“您消消气,凛羡听日就返学校。”
纪钧明“返学校?”
老爷子冷哼一声。
纪钧明“我睇佢系冇面喺港城待落去嘞!为咗个女人搞成咁,丢晒纪家嘅面!”(我看他是没脸待在港城了!为了个女人闹成这样,丢尽纪家的脸!)
纪行之在床边坐下,慢条斯理地削着苹果:
纪行之.“二十岁嘅年纪,边个冇傻过?您当年咪都为咗阿妈同人决斗?”
老爷子老脸一红:
纪钧明“那能一样吗?!朝盈值得我咁做。”
苹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纪行之将果肉切成小块:
纪行之.“凛羡比您想象嘅要坚强。今次嘅事,对佢未必系坏事。”
老爷子沉默片刻,突然话锋一转:
纪钧明“你呢?三十岁嘅人嘞,连个女朋友都冇!”
纪行之淡定纠正。
纪行之.“二十五。”
纪钧明“管你二十五还是三十五!。”
老爷子气得胡子直抖。
纪钧明“言川喺英国读书年纪仲细,暂时唔讲佢,你呢?老大不小嘞,日日净系知做工做工!”
纪钧明“你都要三十嘞!难唔成要学嗰啲不婚主义嘅……”
纪行之面不改色。
纪行之.“阿爸,我嘅事我心里面有数。”
老爷子气得直捶床。
纪行之将果盘塞进他手里,老爷子接过果盘的手都在抖,突然话锋又一转。
纪钧明“枝意嗰丫头今日点啊?”
纪行之.“好好哋,睇完歌剧食完饭就送咗佢返去了。”
纪行之神色不变。
老爷子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忽然冷笑:
纪钧明“你对佢都几上心嘅。”(你对她倒是上心。)
纪行之.“点都好(不管怎样)佢都系您战友嘅外孙女嘛,而家又系大哥大嫂嘅女,我嘅侄女,照顾佢都应该嘅。”
纪钧明“最好是!”
纪钧明“行之,你记住自己嘅身份。有啲界限,跨过去就返唔到转头嘞。”
纪行之整理袖口的动作一顿,抬眸与老爷子对视。
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一切,让他没来由地感到一丝烦躁。
纪行之.“您多虑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
纪行之.“早点休息。”
走出主院,夜风拂面而来。
纪行之站在廊下点了支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老爷子的话在耳边不断回响。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沈枝意看歌剧时湿润的眼睛,想起她做饭时认真的侧脸,想起她坠海时苍白的嘴唇...
烟蒂烫到手指,他猛地回神,将烟头摁灭在廊柱上的青铜鹤嘴里。
月光如水,庭院深处的海棠开得正好。纪行之忽然意识到,自己站在了某个危险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