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
山头清明,月亮微微探出头来,静静升上绛紫色的天。这时,桂花仰望着月,月俯视着桂花。刹那之间,消尽中秋的灯火与人影的杂沓。
“他们说,要把我祭给山,”红眸翠发的少年坐在树叉上看波光鳞鳞的河,“他们怕我。”他扎起来的发丝与垂下的衣摆一同在风中飘。
周围只有一位银发的少年,他正用黄纸折着什么东西,”因为他们不知道,村子能有这么安宁的日子是你干的。”
赞德笑出声,跷着二郎腿,靠在树干上,没有说什么。
“你这只妖怪,很不专业。”身为御灵师的紫堂真没去抬头看他。
“或许吧,我答应某些人,要好好保护这里。”赞德闭上眼,唇角钩起,想起了很远很远的那些故事,“他们打算什么时候祭了我?”
紫堂真似乎沉默了许久,他回答:“你真不知道?”
树上那人“切”了一声,“还有一个礼拜嘛,真会挑日子。”
御灵师将折好的东西放进水里,一根小烛被插在那上头烧着,而后,沿着水流往下冲去,像萤火虫,在风中忽明忽暗。
“花灯,为死去的人送上祝福。”紫堂真也坐下来,草地有些湿乎乎的。
赞德注视着小船顶着烛,向远处飘走,“你这灵师也是很不称职。”
那人没说话,上游冲下了更多的船,像发光的云,两人的眼里灌满了光。
算了,这样的日子就很好,已经够了。妖
怪看着灯,想着。
他们第一次遇见,是在元宵的花灯街里,灯火间,妖一眼看见人群里穿行的御灵师,御灵师回头,一眼也望见了妖。
妖被御灵师追着,一直到密林中的河岸
边。
御灵师把妖压在身下,妖双手双脚被御灵师控制着,这番动作,若是路人见了,八成会以为他要上了身下的妖怪,不过好在地区偏远,没有过路的人。
妖可怜巴巴地样子,对他说:“你忍心杀了我?我们只有一面之缘啊!”
“妖就是妖”御灵师冷冷地说。
妖“哧”地笑出声,“你们这帮人,可真不讲道理。”
一只只船举着烛光悠悠地顺流而下,晚风自山间吹来,船乘着风,飘远。
妖不动,御灵师不动,只有船与风是活
的。
“反正我活不久了,你放我,怎么样?”妖认真地说,“八月二十二,你用不着动手。”
御灵师皱着眉:“你想做什么?”
妖垂眸幽幽吐出一句话:“以魂而祭,护山之安。”
御灵师忘记妖又说了什么,可那一句话像是怎么也去不掉的东西,绕住他,他说不出话,祭魂这件事,连自己都不敢做,可这只妖却说要这么做。
最后,妖被他放走了,他留了个心眼,标记了妖,一但他做恶,印记便会显现。
“
喂,”妖半靠在石上,看着腹间那人留下印,“这也太,像那什么…”
御灵师叠着纸船,随口回了句:“你要的话也不是不行。
妖眨巴眼,“你这个爱好真特别,喜欢上别人。”
御灵师不说话,回头看妖一眼,再回头,妖便被禁了言。
赞德有喜甜的习惯,紫堂真常常以给他带糕点的借口去找他,时间久了,紫堂真也发现,赞德并非与那些同流合污的妖兽,甚至许多山间到村中作恶的妖都被他收拾了。
紫堂真亲眼看他杀过一只恶妖,那时候赞德眼里是他鲜见的杀气。
赞德处理完,抬头看见他,对他笑“呀,小紫,来的真是时候。”
他竟下意识为妖抹去了脸颊上溅到的血,等他回过神来,妖痴痴看着他,他猛得红了耳根,不知道为什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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