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你十五岁。
今天,是你高中开学的第一天。
你在镜子面前反复确认自己打扮是否得体,一旁的王妈忍不住称赞。

小姐今天真是太美了。
你对着王妈笑了笑,又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标准的鹅蛋脸上,镶嵌着一双明媚动人的桃花眼,鼻子小巧立体,嘴唇红润,微微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活脱脱的大美人底子。墨蓝色西式校服在勾勒出你清瘦的腰肢,百褶裙下面是一双纤细无瑕的长腿。


安浮生!快迟到了!
你听见庭院里的宋亚轩喊你,于是从窗户探出头对他大声嚷着。
马上!

说罢急忙跑下楼。皮鞋在楼梯上发出噔噔噔的声音。

路过安荨时,你刻意放轻了脚步,可她还是不放过你。她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调侃你。


你跟那个姓宋的小子,感情真好。
大早上就要给自己添堵,你也不理安荨,径直朝门外走去。

可是我听爸说,你将来联姻的对象不是宋家,是…
你走的太快,后面半句没听清,不过你也不在乎。
你坐上车,宋亚轩看到你的第一眼愣了一下,很显然,他被你惊艳到了。
随后,宋亚轩贴心地递给你一杯牛奶和面包。你也不客气,直接大口吃了起来。
宋亚轩看着腮帮子塞得鼓鼓得,像极了小仓鼠的你,忍不住笑道。

你不能在家吃早饭吗?
唔能,窝看债啊云就玩。(不能,我看见安荨就烦。)

你嘴里塞满了食物,口吃不清地说。

好了好了,吃完了再说。
宋亚轩轻轻顺着你的背。你朝他感谢一笑。
他今天一如既往地清俊好看,皮肤白皙、鼻梁挺拔,嘴唇丰润而明晰,甚至连那颗痣都存在地恰到好处。即便身着校服,也会是人群里耀眼的存在。


你怎么一直看我?
他笑眯眯地问,像只可爱的萨摩耶。
因为你好看啊。

你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面包,笑嘻嘻地说。
宋亚轩闻言用手摸了摸鼻子——他害羞时的习惯动作。
车子平稳地驶向校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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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朗国际中学,坐落于西京市上城区,在这里上学的学生无疑是非富即贵的存在。

学校门口熙熙攘攘,豪车络绎不绝。你看着窗外和你一样身着校服的身影,心里充满期待。
车停在校门口,你迫不及待地跳下车。结果还没站稳,就被一道身影撞到肩膀,力道太大,你被直接撞翻在地。
地砖被太阳晒得很烫,你感到右腿一阵疼痛,低头一看,原来是路上的石子硌破了你的膝盖,鲜红的伤痕在你白嫩的腿上尤为触目惊心。

浮生!
宋亚轩急忙将你扶起,一脸关切地问你。

你的腿怎么样?
没事,没事…

你扶着宋亚轩的胳膊,勉强站起来。
那个撞到你的罪魁祸首没有离开,反而是一脸淡漠地看着你们。少年逆光而立,他带着黑色口罩,身着棒球服,脖子上挂了一副红色耳机,露出的皮肤是罕见的冷白色,眉眼精致,鼻梁挺拔,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寒意。像极了街头不良少年。

是你撞的我。


嗯,是。
所以?

宋亚轩回过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充满敌意地看着那个少年。

少年漠然地扫视了你几眼。然后无所谓地说。

对不起。
说罢,他伸手将脖子上挂着的耳机带在耳朵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宋亚轩咬紧后槽牙,刚想追上去,却被安浮生抓住手臂。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他已经道过歉了。

宋亚轩只好点点头。

你的腿怎么办?能走吗?我抚你去医务室
没事,我能自己走

你放开他的手,有些趔趄地往前走了几步。
宋亚轩看你逞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紧紧跟在你后面,用手轻轻护住你,生怕你再次跌倒。
宋亚轩会永远跟在你的身后,做你最忠诚的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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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务室简单消毒包扎后,你艰难地来到班里,找了个空位坐下,很可惜,你和宋亚轩不是一个班,他是一班,你是三班。

周围的女生叽叽喳喳,激动害羞地不行,你留意听了一下,果不其然,她们在讨论宋亚轩。

哎哎,你们看到了吗,一班那个帅哥?

当然看到了,他真的好帅啊,而且个子也那么高,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

我在宴会上见过他,是宋家的小儿子,宋亚轩。一眼误终身啊。
你轻笑一声,每次开学宋亚轩都会被围观,老传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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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事宜众多,你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当你进门时,看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刘耀文。
他正端正地坐在沙发上,和父亲说着话,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他闻声朝着你的方向看,你一下子撞上他的视线。

刘耀文站起身,举止优雅,对你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表妹回来了。
只有你知道,他沉稳成熟的面具下,是多顽劣的浪荡模样。
你也装模作样地回敬道。
是啊,表哥来了。

好一个兄友妹恭。

浮生,你表哥下个月就要去英国留学了,坐下来好好和他说说话。
不好意思父亲,我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先上去了。

你一瘸一拐地上楼。身后传来父亲严厉的声音。

你真是朽木不可雕也,算了,(对刘耀文)是我没教育好她,才导致她跟她姐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没关系,表妹还小,将来接手家族事务,锻炼几年就好。

就凭她?还想接手家族事务?
你上楼的每一步都无比艰难,不堪入耳的话像是刀尖,硬生生插进你的心里。
房间里,你倒在床上,感到身心俱疲,伤口也隐隐作痛,你仔细端详那个伤口,那个伤口看似不大,伤的却很深,更何况你皮肤娇嫩,是疤痕体质,将来不知道要留多丑的疤。
为此。你叹了口气。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是我
你揉了揉太阳穴,一阵心烦。
进来吧。

刘耀文进门后径直走向你,把你吓了一跳。
你干嘛?

只见他在你身前蹲了下来,仔细地端详你的伤口。

你的腿怎么了?
没什么。

他倒也没像往常一样怼你,反而从兜里拿出一瓶碘酒和棉签。
你要干嘛?


给你伤口消消毒。
不用了,我在医务室处理过了。


那不行,看你这伤口应该是上午破的,这都已经下午了。早就应该再消毒了。
说罢。他将你的右腿轻轻抬到他的膝盖上,你心中一惊,他却没什么反应,随即用沾满碘伏的棉签轻轻点涂伤口。
药水很凉,你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疼吗?
刘耀文止住了手里动作。抬头问你。
你摇了摇头。
你看着他俊朗且认真的侧脸,不由得有些恍惚。现在的他,和你印象中的他完全对不上。

他顽劣、花心,在长辈面前用尽伪装。
他是刘氏唯一的继承人,也是自己没有血缘的表哥——他的父亲,也就是你的舅舅,是你外公外婆领养来的。
说到底,你看不透他。
思虑之间,药涂好了。
刘耀文轻轻用嘴向伤口吹气,你感到伤口一阵清凉。

我要出国了,去伦敦。
我知道。

你是不是在国内混不下去了?才要出国留学?

你调侃他。
他没有想往常那样接你的梗,反而十分正经地回道。

我要去去伦敦读经济学,回来之后,在公司学习两年,然后继承刘氏。

我快十八岁了,浮生。
他说话时没有看着你,而是盯着你的伤口看。

下个月23是我的生日,也是我去巴黎的日子,你能来机场送我吗?
他这才抬起眼与你对视,他目光灼灼,桃花眼里满是期待。
你一时被这双眼睛看愣了神,你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女生会对他前仆后继了。然后你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那你一定要来。我说真的,一定要来。
好。

你又一次答应了他。
他把你的腿放下,从一边拽了一个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你。

你会想我吗?
得了,看来刚才的正经都是装的。
不会,但是你前女友们会想。


是吗?
你们两个又开始斗嘴。
不得不说,和刘耀文抬杠有助于排解压力,前提是不被他气死。

好了好了。我要走了。下个月23号,我等你!
知道了,你越来越啰嗦了。

七年前,这个承诺微不足道;七年后,你依然为这个承诺而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