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云元年秋,长安西市的风,愈发冷了。长安红茶案愈演愈烈,失踪的贵女增至五人,金吾卫中郎将卢凌风奉旨彻查,却处处碰壁——西市茶商元来有太平公主的手谕保护,金吾卫不得随意搜查其茶坊;雍州府衙的人阳奉阴违,卢凌风要调阅西市的商户名册,府衙推说名册遗失;更有甚者,卢凌风派去盯梢的金吾卫,竟在西市巷子里被人打了闷棍,线索断了不说,还折了几个好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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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凌风年轻气盛,怒闯雍州府衙,与雍州长史争执起来,竟被长史参了一本,说其“目无上官,任性查案,扰乱京畿秩序”。太平公主借机在睿宗面前吹风,说卢凌风是太子东宫的人,这般行事,怕是太子殿下暗中授意,想借金吾卫之手构陷元来。睿宗优柔寡断,竟下旨斥责卢凌风,命其暂停查案,听候处置。
消息传到东宫,李隆基正在显德殿与几位东宫属官议事,闻言猛地将茶杯掼在案上,青瓷杯碎裂,茶水溅湿了案上的文书。“太平公主欺人太甚!卢凌风查案,本王从未暗中授意,她竟这般倒打一耙,将脏水泼到东宫头上!”
几位属官面面相觑,无人敢言。太平公主势大,睿宗又偏听偏信,此刻与她硬碰硬,只会让太子殿下更被动。
“殿下息怒。”
柔婉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崔姝扶着青禾的手走了进来,一身月白锦裙,手里捧着一份整理好的卷宗。她入东宫做掌笺女官已有三日,每日伴在李隆基身边,处理朝局文书,分析各方势力,行事稳妥,思虑缜密,早已让东宫属官心服口服。
她走到案前,示意侍女收拾好碎裂的茶杯,又将卷宗放在李隆基面前,眼波流转:“殿下,怒则乱谋。太平公主就是想激怒殿下,让殿下失了分寸,好抓殿下的把柄。卢将军受阻,看似是金吾卫与雍州府衙的矛盾,实则是太平公主在试探东宫的底线——若殿下为卢将军出头,便是坐实了‘授意查案’的罪名;若殿下坐视不理,便是寒了朝中忠良之心,日后再无人敢为东宫所用。”
李隆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看向崔姝:“依你之见,该如何做?”
“既不能明着出头,便暗着助力。”崔姝翻开卷宗,指尖点在上面,“这是臣女连夜让崔氏金吾卫的族叔整理的,卢将军麾下的金吾卫,有三成是太平公主的人,剩下的七成,多是寒门子弟或名门之后,对太平公主素来不满,只是碍于势力,不敢反抗。臣女已让族叔暗中联络这七成金吾卫,许他们东宫的支持,让他们继续跟着卢将军查案,只是行事需隐秘,不可再打草惊蛇。”
她顿了顿,又道:“雍州长史之所以敢参卢将军,是因为他是太平公主的远亲,得了太平公主的授意。臣女家父已以礼部尚书的名义,向陛下递了奏折,说雍州府衙掌京畿治安,如今贵女接连失踪,府衙不仅不全力查案,反倒掣肘金吾卫,恐有失职之嫌。陛下虽优柔,但也重名声,必会命御史台彻查雍州府衙,长史自顾不暇,便再无心思为难卢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