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曦国险些被吞并的那场战争已经过去了三年,如今曦国境内一片繁华,但是所有人都记得当年血流成河的惨状,流离失所的无奈,以及,突然出现的少年将军力挽狂澜歼灭敌军时的骁勇。
民间流传着顾潋生只凭一己之力在一夜之间覆灭敌军主力的英勇事迹,也有不少人感慨若不是顾潋生出现,这曦国必定要亡。
顾潋生在曦国声名大作,曦国国君念他护国之功绩,将其封为永安王,取守护曦国永安之意。
国君为顾潋生修筑的府邸也甚是气派。
顾潋生的爹也匆匆从南洋回来,沾了顾潋生的光,官位晋升为正四品。
身为这一系列中心人物的顾潋生却是略感莫名,百姓所言之事无比真实,曦国未灭和自己被国君看重足以证明,可是关于他破敌的记忆,他却没有任何印象。
三年了,他除了将这个王爷做好,其余的时间都是在民间各种酒楼茶馆游走,听说书之人讲那些本应与他息息相关却又很遥远的事物。
说书人据说这永安王呐,乃天神下凡,护我大曦,三年前关乎大曦存亡之际,永安王一人护京都,手握煞血宝剑,身骑汗血宝马,将敌国主将斩于马下,霎时间,狂风大作,吹散了笼罩大曦长达半年的阴霾,风过之处,敌军死的死亡的亡,这便是永安王用神力歼灭了敌军……
顾潋生坐于台下,看台上说书之人讲得手舞足蹈。
歼敌之事可能有,但是这神力之事确是杜撰,他当了这永安王也有三年,除了发现自己武功高强之外,实在没发现自己会神力。
不过,若是说这有神力的人,自己或许认识一个。
仔细想想,应该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吧。
说书人众所周知,这顾姓乃是皇姓,如今这永安王虽是三年前才封王,但是他也姓顾,足以证明,永安王与这皇家的联系定然甚密……
顾潋生听到此处,默默扶额,真是越说越离谱,天下之大,莫非只要姓顾,皆是曦国皇族?
即使无奈,顾潋生也是将关于永安王的一切听完才离开。
大体上与其他说书人所言无甚差别。
正想回府之际,顾潋生在茶馆的角落偶然间瞥见一个红色身影。
凝川在阁楼上观察了顾潋生半日,发现他除了听书就是发呆,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存在,于是无奈之下,她只好把顾潋生引到暗处。
顾潋生如凝川之愿跟了过来。
凝川顾潋生,别来无恙。
顾潋生虽感觉眼前之人熟悉,但却记不清任何有关她的一切。
顾潋生姑娘引我过来所谓何事?
凝川顾公子,多年不见变了不少呢,总算不再文绉绉地“在下,在下”的了。
听了此话,顾潋生觉得自己脑海中的红色身影也愈发清晰,逐渐与眼前之人重合。
灵台逐渐清明,吐出的言语也顿时沉稳不少。
顾潋生凝川,多年未见,你也变了不少。
凝川轻微一笑,神情温柔。
凝川您倒说说,小女子怎么个变法?
记忆中的凝川神秘,时而清冷。但是温柔的她,顾潋生着实没见过。而且这语气……
顾潋生凝川,你近日在何处安身?
凝川嗯,京都最繁华的地方,望江楼啊。
顾潋生叹气。
一离开紫华楼,凝川的生存能力着实不济。
这望江楼虽然听着文雅,却是京都有名的烟花之地,这就难怪凝川学了那样的语气。
顾潋生凝川,跟我去王府吧。
顾潋生还有,别乱学东西。
凝川我见望江楼中的女子皆是如此说话。
顾潋生见她恢复正常神色,心下也松了不少。
顾潋生凝川,用你平常说话的方式即可。
凝川随行顾潋生一路,到达永安王府邸。
从顾潋生的谈吐中,凝川更加确定,他收纳三魂之后,记忆发生了错乱,前尘之事与今生混杂,对自己的印象停留在自己刚入世不谙世事之时。
现在的顾潋生,不是百年前威震四海的大将顾陌然,亦不是三年前的顾潋生。
不过,若是论起来,当年顾陌然对自己的照顾犹如凡人所言的兄长,现在的顾潋生在这一点上和当年一样。
若不是这一点,自己也不会帮他存魂。
顾潋生凝川,王府到了。
凝川抬眸,金边镶刻的牌匾甚是气派。
言世总说自己的紫华楼穷酸,现在看来,的确抵不上这样的府邸的万分之一,改日定要把紫华楼休整休整。
只是,还未进门凝川便感觉到了些许异样。
熟悉的气息,似乎又略有不同。
待凝川准备继续用神识探寻,眼前相继出现的婢女已经给出了答案。
凝川这些都是皇帝安排的婢女?
顾潋生大多数婢女都是圣上安排。
顾潋生些微停顿,指向一个穿着略微有些不同的婢女。
顾潋生她是我两年前于荒山所救,名为夕儿,夕阳的夕。
凝川顺着顾潋生所指打量那女子。
夕儿,曦儿。
不知是顾潋生对“曦”执念够深呢,还是这段缘分纠缠太过。
凝川倒是无心掺和顾潋生的感情之事,她只是受人之托,终人之事。
顺便,终自己的事。
凝川夕儿姑娘,你长得与我一个多年不见的故人有几分相似呢。
夕儿被打量地有些不自然,眼神怯怯的,不敢答话。
顾潋生夕儿,凝川姑娘是我挚友,你不必害怕。
夕儿微微欠身,对顾潋生行礼。
夕儿是,公子。
夕儿凝川姑娘身带华贵之气,夕儿一介婢女,能与凝川姑娘故人相似,实数夕儿之福。
凝川夕儿姑娘客气。
若论华贵之气,凝川还真比不过眼前的夕儿。
毕竟……
顾潋生凝川,走吧。
顾潋生从今日起,你便在府中住下。
顾潋生有什么需要的便告诉夕儿,她会为你准备的。
凝川嗯,好吧。
凝川来京都不只为了找顾潋生,遇到夕儿也是意外收获,有个安身之所也方便些,总不能一直住在望江楼。
是夜。
烛光昏暗,映在凝川脸上,明暗不定。
游离的金色光芒浮跃在凝川案上的古书表面,隐隐约约指向了一座庄严的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