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已经创建起了“讲故事”这种文化手段的人类来说,比“不是真相”更难以忍受的,是“不够故事”。 ——《尘土》
那正是他的人生。情感绝不是他退隐的动机,他前半生的争取,为的是给自己的退出提供保障, 他一边在人生的沙滩上留下浓烈的踪迹,一边谋划用自己的绝迹江湖将它抹掉。 ——《老灵魂·若得山花插满头》
白杨树间有烟和阳光,像一尊尊金佛在庙堂中,黄叶子几乎是带着金属的叮当声漫天撒下来,琳琅地,仙乐飘飘地。
我们永远焦躁,永远知道时间有多珍贵,却永远生不逢时,必须学会被搁置、被拖延、被消耗、被放弃、被当作实验、被当作铺垫、被当作引子,犹如越热爱,越激动,却越会被搁延的音乐课。
这也是所有青春的下落,成为传说,成为神话,人们不停地添加新的素材,使之光彩四溢、波光潋滟。 而身处青春者,却多少有点懵懂惘然,夏日似乎还长,繁星缀满天空。 ——《老灵魂·青春》
当你逃避你所害怕的事情时,一开始你感觉还不错,这似乎是一种解脱……然而,当你逃避的事情越来越多时,你就会越来越恐惧……直到你突然发现你已经被焦虑追上了,你的世界开始变得非常渺小。
世上的果树都不结果子了,我们的果树还丰收着呢,世上的人都不相信爱情了,我们还为春天来了,脱掉长袍,唱歌跳舞呢,赞美春天,也祝福你,也祝福你;也祝福你:陌生人。
一次一次,知道了她的下落、他的下落、他们的下落,知道了他们的生活如何平凡真实,也就终于印证了世界神秘的属性并不存在。终于能够,一次一次,一点一点,把自己落实在真实平凡的生活里。 ——《老灵魂·寻找张琼瑶》
他们待自己,就像神佛待万物,创造一切,收回一切,丝毫不以为意。他们不留恋赭色枫树糖一样的青春,不用创作延续自己的春心。
我坐着火车北上南下,在河湾、海岸、灌木丛、广场、篝火点点的沙滩上,想到我所在的人群,正是他们藏身的人群,我有种亲人散居各处、知道彼此的存在,却再也不见的愉快。
见过许多人,身家清白,经历平顺,性情寡淡,既没有不良嗜好,也没有良好的嗜好,是经典的"普通人先生"或者"白玫瑰小姐",却总让人隐隐地觉得哪里不妥。像一扇门,推的时候以为有惊喜,推开后才发现后面还是一堵白墙,闷声退回,总觉得心有不甘。 没有嗜好的人,好像没有城门的城池,不知道该怎么去占据;或者像没有锯齿的铁条,不知道该怎么与之契合。跟这样的人交往,找不到下嘴的地方,跟他们说话,永远隔着一层窗户纸,跟他们谈情,像催着石头开花,留在生命里,不够分量。而且,"恋恋不舍"是一种习惯,既然不恋,就不会"不舍",既然不恋,就不懂得"舍得"。这样的人,交来又有何益? ——《老灵魂·身体里住着一个老灵魂》
值得我们追求的,不是什么统一定调的男性气概,而是生命形态的简单,是每个人顺应内心,长成自己该有的样子,而且不会被人横加干涉。 ——《阴柔不是一种罪过》
卡车驶向朝霞,驶向在公路中间聚集的野黄羊群,我们直视前方,一言不发,卡车载着我们,一言不发的我们,冲进我们目光所及的风景。
制服衬人提人,不仅仅是因为制服本身的特点,而是因为它的样式统一,模糊了单个人的特征,却也进行了人性集中,似乎穿上一身衣服就可以集中很多人的品质,让所有穿过这类制服者的事迹堆加在一个人身上。 ——《硬汉》
我常常奇怪地想起那个从未曾经历的场面来,却又觉得,那比亲身经历过还真切:大群的白鸟飞起,胸怀一荡,半生的隐忍都有了着落。
当你发现自己被无法掌控的担忧所包围时……做个深呼吸,念一句心灵密语,把你的注意力带回到当下。
倦怠喜欢悄悄地接近我们,在我们耳朵边不停地低语着“事情永远不会变好”,预言我们永远无法实现目标,告诉我们应当放弃,最终让我们慢慢地陷入习得性无助的状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