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就是青春的迷人之处,青年散居各处,像暗夜里慢慢蓄势的野火,分头成长,分头锤炼自己,直到最后相遇。 ——《老灵魂·青春》
但他们还曾合作过,在此后的许多年中间,在《我的小城镇》,在《奇妙世界》,在中央公园的那场让人落泪的演唱会上,他们还曾并立歌唱。好像其中的许多岁月都并没有真正出现,好像裂痕从不曾产生,好像只需要一个眼神,所有的误解还会化解,好像只要其中的一个人拨动琴弦,随口唱歌,另一个人就会不需要任何理由,心甘情愿地放弃他的音乐追求,只为了能够共同歌唱。 就在那样一首歌之间,我们恍若痴狂少年,敢于许下诺言,敢于相信诺言一定会实现,敢于相信青春,相信爱和忠诚,相信人间的一切障碍都会被破解。 ——《老灵魂·当西蒙遇见加芬克尔》
我们也终究难免。那日,在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上,孙悟空向须菩提祖师学长生术,祖师告诉他:“此乃非常之道,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丹成之后,鬼神难容。”所以必须经历“三灾利害”:“到了五百年后,天降雷灾打你,须要见性明心,预先躲避。躲得过寿与天齐,躲不过就此绝命。”再五百年后,天降火灾,再五百年,又降风灾。修真之路上,时不时地,就会这么来一下,天雷,或者心火,外力,或者自己的错失。 所以时不我待,不是因为我们得赶在生命终结之前有所成就,而是因为,你我得在雷霆到来之前有所交待,雷霆留下的平静期,一向不会太多,雷霆过后,生命就已进入漫长的迟暮。 ——《雷霆》
所有的抑郁者中,我们最先应该关心爱护的,大概就是这些看起来在笑的人——他们将自己看得清楚透亮,但却依然无能为力,他们不愿把麻烦交给别人,最终自己承担了所有累积的后果。 ——《那些看起来在笑的人》
90年代了,上高中,春天,深夜里,在一幢几乎没有人的办公楼上复习功课。十一点,突然听到楼下有人吹口哨,声音非常微弱,吹的是郑智化的歌。到窗前去一看,路灯柱子上靠着一个少年,又瘦又小,仰着头在那里吹口哨。第二年夏天我才离开了那小城,再也没回去。 都是流离中的声音,流离中,似乎特别容易记得一些声音、气味,而唯独忘记走过的路线。 ——《老灵魂·在流离中听见》
也许因为,有的时候,人的专注程度和是和外界事物的丰富成反比的,人的心灵被滋养的程度也是和资讯丰富的程度成反比的,简淡的事物有助于沉淀,更有助于把内心的想象力扩展到最大。世界越纷繁,越丰富,越不稀罕,越容易轻易流走,不留下一点痕迹。 ——《老灵魂·克莱德曼二十年》
这种爱之深广,爱之夸张,爱之荒凉,爱之上天入地,爱之披头散发,我只在极有限的地方见到过——在波伏瓦的《人都是要死的》改编的电影里,在周润发和林青霞主演的《梦中人》中,都有这种荒人之爱,血腥的、凶残的,前生不够后世来续,带着大甜蜜和大恐惧,在人群中打个转,照不见对方,就担心永失我爱。 ——《少年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