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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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是他的人生。情感绝不是他退隐的动机,他前半生的争取,为的是给自己的退出提供保障, 他一边在人生的沙滩上留下浓烈的踪迹,一边谋划用自己的绝迹江湖将它抹掉。 ——《老灵魂·若得山花插满头》
不会有真相了,即便有,也不是最初的那个真相了。这是个漩涡,是人和事在各种作用力驱动下,出现的神秘区域,每个人只贡献了微薄之力,最终却启动了风暴眼,有关人等全部卷入,事物的本来面目被蛮横地扭曲,人们看待和诠释的方式也被控制,人们在漩涡制造出的混沌世界之中,丧失了原有的秩序。 ——《漩涡》
所有资产放大的过程,其实都险象环生,道德和法律上的遮羞布千疮百孔,但挨过去了,胜了,就是神仙,没挨过去,败了,就是骗子。骗子之所以成为骗子,不是因为他实行了欺骗,而是因为他是个不成功的骗子。 ——《红字》
那时候在新疆,住在农场的平房里,我家在最后一排,屋子后面就是大片的草地,常常有放牧的人从那里经过,到了晚上就点一堆火安顿下来,大概是图个离村子近,没有野兽,安全些。到了晚上,就在篝火边开始唱歌了,有时候有琴伴着,有时候没有,有些低沉沙哑,有些异常高亢,但都非常哀伤。荒野里,星星点点的几堆火,有时候只是一堆火,黑楚楚的几个人影子,歌和烟一起升上去,上面是天,蓝、紫、黑,没有完全黑透的时候,有点血红的晚霞,后来学会了"苍穹"这个词,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样的天,但跟那样的天比起来,"苍穹"还少一些什么。 荒郊野外的,怎么睡呢?裹着皮大衣。夜里到草地上听一会那些歌,回来老想着,那么冷,六月里的晚上,都那么冷,就算裹着皮大衣,还不冻透了。 ——《老灵魂·在流离中听见》
90年代了,上高中,春天,深夜里,在一幢几乎没有人的办公楼上复习功课。十一点,突然听到楼下有人吹口哨,声音非常微弱,吹的是郑智化的歌。到窗前去一看,路灯柱子上靠着一个少年,又瘦又小,仰着头在那里吹口哨。第二年夏天我才离开了那小城,再也没回去。 都是流离中的声音,流离中,似乎特别容易记得一些声音、气味,而唯独忘记走过的路线。 ——《老灵魂·在流离中听见》
我们的文化中,有一种对内向性格的势利,有一种对内向者的雪上加霜。当一个人看上去气息舒泰、性格明朗、信心充沛时,这种势利,就促使我们形成一种判断:他曾经被很好地对待过。对于这种人,人们从来不吝于锦上添花。而当一个人看起来气息凛冽、性格忧郁时,这种势利,就促使人们以更冷酷的方式对待她——她肯定被亏待过,不妨继续亏待下去。 ——《那些看起来在笑的人》
所谓自由,不只意味着扩张能力范围和控制环境,更意味着真实的生活。不只要活,还要生。 ——《鹦鹉螺号》
被爱者经不经得起这种爱尚在其次,爱人者终于有借口,在时间荒野里建立起自己的呼啸山庄才是重点,这不是爱,是信仰。 ——《少年之爱》
灵魂有时也会流落他乡,每一阵吹过草原的风,都有可能让一缕心魂背井离乡,并让那个被寄寓的肉身,从此不断被一阵没有来由的口喝感觉反复袭击。 ——《老灵魂·就像风吹过草原》
生命形态的复杂,只能说明环境的坚硬复杂,过多的生存技能,只提示出生存的不易。 ——《阴柔不是一种罪过》
但他们还曾合作过,在此后的许多年中间,在《我的小城镇》,在《奇妙世界》,在中央公园的那场让人落泪的演唱会上,他们还曾并立歌唱。好像其中的许多岁月都并没有真正出现,好像裂痕从不曾产生,好像只需要一个眼神,所有的误解还会化解,好像只要其中的一个人拨动琴弦,随口唱歌,另一个人就会不需要任何理由,心甘情愿地放弃他的音乐追求,只为了能够共同歌唱。 就在那样一首歌之间,我们恍若痴狂少年,敢于许下诺言,敢于相信诺言一定会实现,敢于相信青春,相信爱和忠诚,相信人间的一切障碍都会被破解。 ——《老灵魂·当西蒙遇见加芬克尔》
那些神秘的、美丽的造物的恩宠,代表着这个世界的众多属性中最重要的一重,能洞悉那些神秘造物的秘密,似乎就洞悉了世界的秘密,能与这些造物发生联系,似乎就能直抵世界最隐秘的核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