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传闻夜神曾和火神殿下去九霄云殿找天帝理论,至于内容,众人不得而知。
众人只知,夜神大怒,未去布星挂夜。
润玉醒得很早,睁开眼时,锦觅还沉沉的睡着。
平常她的性子活泼得很,现在倒安静下来,却也别有一番温婉大气的气质。
心尖有些发痒,他伸出手抚摸着她的面颊,从眉眼划向鼻梁。
润玉有一瞬间很怕这是一场梦,怕锦觅对他的情意不过梦一场,两个人的婚约不过梦一场。
他探过头,吻了吻她。
似是感觉到痒,锦觅在睡梦中皱了皱眉,鼻子抽了抽,然后换了一个方向,背对着润玉睡去。
只是她不自觉地向润玉的方向靠去,看起来就像她蜷缩着身子躺在润玉的怀里。
润玉失笑,看向一地凌乱,起身整理好着装,又帮她把被子盖好,吻了吻她的额头。
“邝露,除非觅儿醒来,任何人不得进入,尤其是火神。”润玉关上门,吩咐道。
邝露微微低着头,目光却又忍不住瞥向紧闭的房门,深吸一口气,彻底将这份情感深埋于心间,不再做任何妄想。
锦觅醒来的时候,脑袋还处于混沌状态,迷迷糊糊地起身,却感觉意外清凉。
低头一看,她惊讶地微张红唇,努力思考昨日的事情。
缕清思虑后,她四处瞅瞅见无人,连忙捡起地上的衣衫穿好,深呼吸平复心情。
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身子,她缓缓坐下,看着那盘已经凉透的鲜花饼,有些遗憾。
“哎,都吃不了了,太可惜了。”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忍心把这些鲜花饼倒掉。
“觅儿。”润玉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璇玑宫,正笑着站在锦觅的身后。
“既然是觅儿做的,那便不能扔。”他的手指压住锦觅的手腕,阻止她倒掉那一盘精心准备的糕点。
他笑着,敲了敲锦觅的头,说:“觅儿做的,断不能扔掉。”
锦觅连忙握住他伸向鲜花饼的手,说:“别吃了,可能都坏了,你要是想吃我就再去给你做,反正来日方长嘛。但是这盘,绝对不能吃,你要是吃了,我就,我就……”
似是想不到什么威胁的词语,她苦恼地拍拍头。
“觅儿想怎样?”润玉轻笑,眼里含笑看着她。
“我就去找凤凰!”她思考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威胁的话。
果然,润玉直接把这盘糕点扔掉,然后抓住了她的手,眼里带着急切与恳求,他缓下声线说:“觅儿,你别离开我,好吗?”
锦觅盯着他紧张的双眸,突然笑出了声,说:“哎呀小鱼仙倌,你怎么这么好骗呢?我怎么可能去找凤凰,我又怎么可能离开你呢?”
“觅儿,你!”润玉即使有些生气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最后无奈地捏了捏锦觅的脸,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好啦,小鱼仙倌,你怎么拿着赤霄剑呢?”锦觅这才仔细打量润玉的衣着,只见他身着正服,一袭白衣,清贵无比。
手上的配剑隐隐散发着天帝的威压,那便是天帝配剑,赤霄剑。
“无事,父帝让我办些事,拿着这剑总是方便些。”润玉整理了一下衣服,坐在她的身侧。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良久,润玉才缓缓开口,说:“觅儿,如果我在大婚上,做了些什么,你会怪罪我吗?”他试探性地问道。
锦觅有些没反应过来,仔细思考了一会他的问题,然后不确定地开口,说:“小鱼仙倌,你……是想要天帝的位子吗?”
润玉微惊,自己内心的想法从来未告知于人,他的觅儿却能聪慧地猜到他的真实想法,他本应该高兴,但现在却又无比担忧。
他怕,觅儿会离他而去,他怕,觅儿会不支持他的选择。
他输不起了。
见润玉沉默,锦觅也大抵猜到了,她抿了抿唇,然后伸手与他十指相扣,没有往常的嬉戏打闹,而是带着一份庄严和郑重,说:“小鱼仙倌,你既是我的夫,我心悦之人,我便定会全力支持你。你可以为自己而争,但我只想请求一件事情。”
“你说。”润玉的心微微放下,却依旧紧张。
她盯着他的双眸,认真地说:“如果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请你留凤凰一条命,他……他于我有恩,我不想亏欠他,好吗?”
“好,我答应你。”润玉垂眸看着手上的柔荑,心里微微一动。
他看着锦觅,慢慢的靠近,他只发现,他的觅儿没有退后,没有不情愿,只是紧张地看着他,似乎又带着点期待。
微微叹口气,一颗心终于放下。
他感受到唇上的柔软,手在她的腰侧,小心地解开记好的带子,凭着仅存的最后一点理智,问她:“觅儿,这件事一旦开始,便无法停止,日后也是,你可想好了?”
锦觅的睫毛微微颤抖,和他的心一样。
“都应允你一生了,自然不悔。”
晨光熹微,她只觉得,自己如同那清晨的露水一般,被暖阳炙烤,又如水上飘转的花瓣,陷入漩涡。
她听着他唤她的名字,却已无力回应,只容自己如同坠落云间般微微颤抖。
不知不觉,她的脑内忽然如烟花绽放,再无思考能力。
等她醒来的时候,他已衣冠整齐地坐在桌前,烹着新茶。
他的举手投足都极度优雅,即使品茶,也如画中走来的男子。
锦觅想了好久,都没有想出如何描述这个场面,直到她忽然想起天帝曾形容润玉的句子“秋水为神玉为骨”。
“醒了?”他笑着,放下茶杯缓步走来。
“唔,好累。”她微微埋怨着,翻过身不去看他,然后将自己埋在被子里。
“好了觅儿,一会我带你去凡间玩一玩,这天界于你来说,太过无聊。”润玉好笑的把她从被窝里拎了出来,将一杯淡茶递给她。
“这里没有桃花酿,只有这用星辉凝露泡的茶水,觅儿先喝一些解解渴。”
锦觅接过,小饮了一口,然后赞不绝口说:“好香啊,小鱼仙倌,你这茶怎么泡的?比洛湘府上的茶都香。”
润玉见她喜欢,自然欢喜,便答:“不过是用星辉凝露泡成,觅儿若喜欢,这瓶凝露便送给你吧。”
说完,他的掌中化出一瓶晶莹剔透的玲珑瓶子,里面摇晃着清澈的露水。
锦觅小心地端起,仔细打量着,不由得赞叹:“哇,这水好清澈,比爹爹那里的水还要干净。”
她轻轻摇了摇瓶子,听着水击打玻璃的泠泠声,惊奇地看向润玉。
润玉笑着看她,这百年才收集出来的凝露,他毫不犹豫地就送给了锦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