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小小
于小小神经毒素?
小小的声音像被掐住了喉咙,干涩破碎。她猛地抬头,布满泪痕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目光在时夜深沉的眼眸和李警官凝重的表情之间惊惶地游移。
这三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凿穿了她刚刚因时夜袒露伤疤而翻涌起的酸楚与震撼,留下更深的寒意和混乱。
李警官的目光锐利如鹰隕,扫过小小惨白的脸,最终钉在时夜脸上。
时夜的表情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沉静,仿佛那骇人的结论只是印证了他早已推演过无数次的猜想。
“微量摄入,长期作用。”李警官的声音低沉,字字清晰,在死寂的询问室里砸下重锤,“潜伏期长,症状与肾衰竭恶化高度吻合,极具隐蔽性。若非尸检时特意针对温小姐近期的异常指标进行毒理深度筛查,几乎无法察觉。”
小小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贝林林那张天使般甜美、却淬着恶毒的脸再次浮现在眼前。是她?那个口口声声为了温银、为了温云舒,却恨不能小小立刻消失的女人?是她…一直在给温云舒下毒?!
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恐惧感交织在一起,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时夜来源呢?
时夜开口,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原的风,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
时夜查到了吗?
李警官微微摇头,眼神却更加锐利:“来源尚在追查。但法医根据毒素特性和代谢痕迹推断,摄入途径极有可能是…长期服用的药物。”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穿透墙壁,仿佛能看见隔壁审讯室里那个脸色煞白的女人,“温云舒小姐近五年的日常用药,包括营养补充剂和缓解神经痛的部分药物,一直是由其主治医师开具。而这位主治医师,与贝林林女士的母亲…是亲兄妹。”
亲兄妹!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强行串联!贝林林!她接近温银,讨好温云舒,利用那张酷似小小的脸,原来不仅仅是为了当个替身,不仅仅是为了帮温银掠夺肾脏!她从一开始,就在编织一张更恶毒、更隐秘的网!她利用家族关系,通过温云舒信任的医生,将致命的毒药伪装成救命的良药,一点一滴,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女孩的生命!
小小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子,巨大的冲击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于小小所以...贝林林她…她一直在…一直在…
时夜谋杀。
时夜冰冷的声音接过了她未能说完的词,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血淋淋的真相。他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那风暴的中心是冰冷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时夜她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替身的位置。她要的,是温云舒彻底消失,然后…取而代之。
他微微侧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冰冷的墙壁,落在隔壁那个崩溃边缘的女人身上,
时夜那份伪造的录音,不过是她垂死挣扎、妄图转移视线的烟雾弹。为了把水搅浑,为了把脏水泼到我父亲身上,也为了…彻底毁掉你。
他最后一句,是对着小小说的。那眼神深处,除了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和保护欲。
贝林林不!你们胡说!诬陷!全是诬陷!
隔壁审讯室,贝林林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和剧烈的撞击声猛地穿透了墙壁,清晰地传了过来!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最后的疯狂咆哮!
贝林林我要见律师!你们没有证据!录音是真的!是时家!是时家要害云舒!要害温银!那个贱人于小小才是罪魁祸首!是她克死了云舒!是她——
贝林林的声音因为极致的疯狂和恐惧而彻底扭曲变形,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毒!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身体重重撞在桌子上的声音。
接着是椅子倒地的刺耳摩擦声!
混乱的脚步声、警察严厉的呵斥声、贝林林更加凄厉绝望的哭喊和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噪音风暴!
小小的脸色更加惨白,身体因为那穿透墙壁的疯狂咒骂而剧烈地抖了一下。
时夜几乎是立刻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小小和那面传来噪音的墙壁之间,形成一道沉默却坚实的屏障。他微微侧头,对李警官沉声道:
时夜让她闭嘴。
李警官显然也听到了隔壁的失控,他对着领口的微型通讯器快速低语了几句。很快,隔壁的咒骂和撞击声被强行压制了下去,只剩下隐约的、压抑的呜咽和抽泣。
询问室里再次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小小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李警官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转向时夜和小小,语气凝重:“贝林林提交的录音,技术部门正在进行紧急的声纹比对和真伪鉴定。初步反馈…存在明显的剪辑和后期合成痕迹。尤其涉及到指认时董的关键段落,音源很可能来自其他场合的录音拼接。”
小小的心里像是落下了一块巨石,却又被更大的寒意包裹。
“但这并不能完全洗清嫌疑,”李警官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时夜,“在最终鉴定结果出来前,时董的嫌疑依然存在。而且,那份器官协议本身,以及你父亲与时家的关联…”
时夜协议是我烧的。
时夜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打断了李警官的话。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瞬间在小小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