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氏私立医院的冷库比太平间更冷。
童绾的指尖刚触到金属门把手,寒气就顺着毛孔钻进骨髓。LED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照亮一排排整齐的不锈钢架子,上面分类摆放着各种血袋、器官保存液和生物样本。冷气从她裤管往上爬,在膝盖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第三层右侧,三袋RH阴性血整齐排列。她踮起脚,看清标签的瞬间呼吸凝滞——
【时夜 RH阴性 仅供SN-0717使用】
SN-0717。这个编号她见过,刻在小小病床的金属铭牌上。
"这是时家直系亲属的特供血库。"护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递过一份泛黄的档案,"时总每年都来更新备案,说万一妹妹需要…"
童绾接过档案,牛皮纸袋上的火漆印已经开裂。里面第一页是五年前的器官捐赠协议,时夜的签名力透纸背,但"受体姓名"一栏被黑色马克笔重重涂掉。她快速翻到最后一页,温云舒的照片旁盖着猩红的【已撤销】印章,日期是三个月前——正是时夜第一次出现在游乐场的那天。
"温小姐今晨四点十八分宣告死亡。"护士轻声说,"多器官衰竭。时总签的撤销书救了您朋友,不然按原计划…"
案从童绾手中滑落。散落的纸张像苍白的蝶,其中一张露出温银手写的便签:【云舒等不了了,下周必须手术,不管配型是否完全吻合】。
晨光穿透走廊尽头的磨砂玻璃,将冷库的寒气切成碎片。童绾拖着僵硬的腿走向重症监护区,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透过观察窗,她看见小小苍白的脸陷在枕头里,输血袋悬挂在支架上,暗红的液体正一滴滴流进她的血管。
监护仪突然发出规律的滴答声。病床上,小小的睫毛像受伤的蝶翼般颤动,缓缓睁开。
于小小哥的血…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于小小好冷。
走廊传来金属支架倒地的脆响。童绾转头,看见时夜倚在墙边,手臂上还插着抽血的针头。晨光为他苍白的轮廓镀上金边,他嘴角扬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像是冰封五年的面具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小小在枕头上偏过头,与门外的时夜目光相接。没有惊讶,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深远的、血脉相连的平静。她动了动嘴唇,这次没有叫"哥",而是
于小小回家。
时夜手背上的针头因为突然紧绷的肌肉而渗出血珠。他站直身体,拔掉输液管,在护士的惊呼声中推开病房门。阳光终于完整地照进来,将三人笼在同一片温暖的光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