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的阳光依旧明媚,但池赢和萧零刚走出病房没几步,就被匆匆赶来的萧亓拦住了。
萧亓池赢!零零!
萧亓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急切,
萧亓爷爷…他刚才叫住护工,说…想见池叔叔。
萧零见我爸?
池赢和萧零同时一愣,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老爷子主动要见池佩麟?这太不寻常了!
池赢爸刚开完会,正在来医院的路上,估计快到了。
萧亓语速很快,目光复杂地看着池赢,
萧亓爷爷的精神…好像比刚才好了一点,但情绪不太稳定。池赢,你要不要…在场?
池赢的心猛地一跳。病房里那声生硬的“挺好”还在耳边,此刻老爷子主动要求见父亲…这意味着什么?摊牌?清算?还是…某种形式的和解?他下意识地看向萧零。
萧零握紧了他的手,眼神坚定:
萧零我陪你。
池赢好。
池赢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病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池佩麟高大的身影站在病床前,眉宇间带着惯常的沉稳,但眼神深处却藏着审视与警惕。萧老爷子靠坐在升起的病床上,脸色依旧灰败,但眼神却比之前锐利了几分,直直地盯着池佩麟。
萧槐(萧爷爷)池佩麟
老爷子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萧槐(萧爷爷)你赢了
池佩麟眉头微蹙,没有接话。
萧槐(萧爷爷)你掀开了盖子,把我这老脸踩在地上。
老爷子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眼神却透着一股迟暮的苍凉,
萧槐(萧爷爷)你护住了你的孩子,用我的…血
池佩麟沉默着,目光扫过门口站着的池赢和萧零,最终落回老爷子脸上:
池佩麟萧老,我掀开真相,不是为了赢您,更不是为了报复。我只是不想让上一代的恩怨,继续折磨无辜的下一代。阿赢和零零,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该背负我们这些老家伙的罪孽。
萧槐(萧爷爷)罪孽…
老爷子咀嚼着这个词,眼神晦暗不明,
萧槐(萧爷爷)是啊…罪孽。我这一生,算计太多,到头来…连自己最亲的人都算计进去了。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门口的池赢,那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萧槐(萧爷爷)阿赢…萧家…对不起你。
这句迟来的“对不起”,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池赢心上!他看着病床上那个曾经威严如山、此刻却显得无比脆弱的老人,看着他眼中那清晰的自责和悔恨,那些积压的怨怼、不解,在这一刻如同冰雪消融,只剩下汹涌的心酸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
池赢喉头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力地摇了摇头。不是原谅,而是…接受。
老爷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疲惫的清明。他看向池佩麟,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断:
萧槐(萧爷爷)我老了,也累了。萧家…交给萧亓了。
萧槐(萧爷爷)阿赢…他愿意姓萧也好,姓池也罢,随他。他是萧家的血脉,我认。至于零零…
他看向萧零,眼中流露出真正的慈爱和不舍,
萧槐(萧爷爷)她是你的女儿,你护好她。过去的事…一笔勾销。
池佩麟一笔勾销?
池佩麟眼神锐利,
池佩麟您说的轻巧。二十年的算计,对两个孩子造成的伤害…
萧槐(萧爷爷)所以!
老爷子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却也透着一丝无奈,
萧槐(萧爷爷)萧氏在城西那个新开发区的项目,池氏不是一直想要合作吗?我让萧亓,以最优条件,给池氏三成干股!算是…补偿!也是两家…重新开始的诚意!
城西项目!三成干股!这几乎是白送!饶是池佩麟,也被老爷子这突如其来的大手笔惊了一下!这不仅是补偿,更是萧家彻底放下身段、寻求和解的信号!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这“三成干股”背后的分量。
池佩麟深深地看着病床上的老人,看着他眼中那份疲惫却不容置疑的决绝,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池佩麟好。过去的恩怨,到此为止。城西项目,池氏接了。合作细节,让萧亓和我的人谈。
池佩麟至于阿赢和零零…
他目光扫过门口紧握双手的两人,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与坚定,
池佩麟他们的人生,由他们自己选择。池家、萧家,都是他们的家。
尘埃,终于落定。
老爷子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重重地靠回枕头,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池佩麟深深地看了老爷子一眼,转身,对着门口的池赢和萧零点了点头,率先走出了病房。
池赢和萧零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闭目养神、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几分的爷爷,心中百感交集。
恨意淡去,留下的是沉甸甸的释然和对未来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