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柳本想质问,但转念一想,站在沈鹤归的立场上,他也没做错,她长在柳家,吃穿用度全部都是沈鹤归供着,沈鹤归瞧不上一个平凡的私教先生当自己女婿也正常,如果当初她不曾喜欢上和仓英辅,按部就班过着大小姐的生活,想必现在已为人妻了罢。
往事不可追,往事不可追……
沈鹤归拍着阿柳的手,不知在喃喃些什么,他像是被拉进了某段不好的回忆中,原本含糊不清的声音突然变大:“小柳啊,你要为我报仇,打伤我的人叫宫崎真狩,宫崎真狩……就是当初被贺家雇佣来杀你母亲的杀手,他当时不在家,我杀他妻子的时候看见了桌子上的合照,我很确定,不会错的……”
“宫崎真狩,他应该知道当初要杀的人是您的妻子。这一切辗转至今,不排除他隐忍多年,就等着找机会对您下手。”
听到罪魁祸首名字的时候,阿柳表现得很平静,将前因后果有条不紊分析了一遍,但有一点她想不通,如果宫崎真狩一直在关注柳家,那他早该从新闻报纸上认识她,可那天在听香山庄……
是担心和她翻脸会得不到露映纱吗。
阿柳嘲讽的勾起嘴角,她竟毫无良知的庆幸露映纱死得早,不用被卷进这些世仇恩怨中,就算不为沈鹤归,为早死的母亲,她也会手刃宫崎真狩。
母亲讲过,柳氏是柳家祖上传下来的心血,有了阿柳之后便没时间打理了,只能转手给沈鹤归经营。其实本可以把阿柳交给别人带,但母亲不愿意,认为孩子亲手带大的最好。
十五岁之前阿柳都是母亲的心头宝,在外打拼的总不及日日相伴的亲,所以她从不在乎沈鹤归回不回家,成天只追在母亲屁股后头,课上完啦,书读好啦,什么事儿都爱跟母亲讲。
“我的小柳儿呀,长大了可别有了男人忘了娘。”
不会忘的,阿柳自顾自出神,反正听不清沈鹤归在嘀嘀咕咕些什么,倏地,她问道:“父亲,还记得母亲的名字吗?”
“我当然记得,你母亲可是我的初恋。”沈鹤归答得很快,但当要说出他的初恋的名字时却卡了壳,神色呆滞不断张着嘴,像条濒死的鱼。他记不得了,短短几天已经忘记了许多事情,等记忆力完全衰退后,应该就是肉体的枯萎了。
阿柳安慰他不要太着急,慢慢想。
沈鹤归急得眼眶含上浑浊的泪:“我想不起来了!她昨天才去世的!我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父亲。”阿柳攥着沈鹤归的手加重语气:“母亲已经去世五年了,想不起来没关系,我告诉您,您唯一的妻子,她叫柳非月!”
妻是妻,夫是夫,子却非子也。
听到柳非月三个字,沈鹤归的眼神恢复了丝丝清明,趁此机会,阿柳终于问出了一直以来的心结:“如果我是你们亲生的孩子,您还会要我去联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