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黏糊糊恩爱了两天,阿柳便不得不启程回市中心的公寓了,临走前和仓英辅反复叮嘱有事一定要告诉他,不可以自己一个人硬抗,阿柳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一到公寓门口恰好碰见等待已久的谢尘缘,几日不见他的脸上竟添了道新伤,这不符合常理,按谢尘缘的修为来说没人能伤到他。
面对追问,谢尘缘罕见地保持了沉默,茶过半杯才用略有一丝低沉的语气道:“前几日听香山庄,家主赴宴与国防部商谈资源供给之事,听到柳氏要停了一条供给线,国防部派来负责商讨的那几个人明里暗里讥讽柳氏是平阳虎,家主一时动气,两方交手,家主被重伤。”
“继续说。”阿柳仔细吹凉茶温,见她没有怒色,谢尘缘这才放心接着说道:“家主被伤了要害,旧伤复发,怕是时日无多,所以您今天就得回柳家,酉时便会传位于您。”
“沈无离呢?沈鹤归不是一直看重他的么,这两年来沈无离可是占尽了各大电视台的头版。”
沈无离是沈鹤归第二个妻子的儿子,比阿柳大三岁,原先姓纪,是一家护肤品公司的小少爷,家族产业没落后母亲便带他改嫁到了柳家,母子两人卖得一手好惨,沈鹤归之所以会赶阿柳出去,少不了狐狸精的枕边风。
谢尘缘沉吟些许:“无离少爷自称难当大任,愿辅佐您左右。”
怕不是想着哪天她把柳氏救活了再抢走吧。
阿柳啐了口茶叶渣子,把杯子往桌上一扔就起身朝卧室而去:“收拾东西吧,还能赶上一顿午饭。”
行李很快就整理好了,都是些常用的贴身物品,阿柳寻思着以后有可能还会回这里住,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心中还是涌起不舍,毕竟这是她精挑细选出来住了两年的地方,每一处细节都由她亲自操刀,阳台的牡丹刺绣窗帘要是落了灰就太可惜了。
有舍才有得,阿柳好心态的安慰自己,趁谢尘缘没注意,阿柳在茶几的花瓶底下压了张字条,留给姬矢准的,字条内容大致就是希望他平安幸福,期待有朝一日再见。
街对面的咖啡店,坐在窗边的沟吕木真也注视着阿柳上了车,车窗摇上的刹那,两人对视了一眼,许是故意为之,沟吕木真也冲阿柳眨了眨眼,笑容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谑。
阿柳只当那男人眼睛抽筋,车子启动扬尘而去。
如谢尘缘所说,柳家庄园到处弥漫着一股颓靡的气息,内院月洞门外的樱树连叶子都枯黄了大片,阿柳不禁想起以前每一个春天它花团锦簇的树枝,春风吹落满地芳菲,亦摧残她年少春心。
走过二门的小穿堂,上了抄手游廊,眼前便豁然开朗,处处皆是雕梁画栋,珍花异草。另有曲水小溪经廊下蜿蜒而过,从花木深处泻入一方奇石环绕的小池,如若仙境一般。
朱红大门雕龙画凤,要用些力气才能推开,谢尘缘领着阿柳到了屏风外头,将腰身弯得恭敬:“家主,小姐回来了。”
屏风里头登时坐起一个瘦长的身影,阿柳心头一惊,沈鹤归什么时候这么瘦小了,好在他拄着拐杖走出来后并未真是那般病入膏肓,只是昔日锐利的双眼变得浑浊了些,讲话也不太利索,招呼着阿柳坐下,自己险些一个趔趄撞在半人高的红珊瑚盆景上。
阿柳赶忙上前扶住,叫了声父亲。
沈鹤归点点头,又摇摇头:“你小时候都叫我老豆的,说是粤语叫法,被我骂了好几次也不改,你现在长大了,不胡闹了。”
阿柳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当即毫不客气叫了声老豆,沈鹤归乐不可支,父女二人就像小时候一样坐在这座大房子里开怀畅聊,沈鹤归或许是真老了,不断同阿柳提起母亲还活着时的趣事,阿柳就这么看着他独自絮絮叨叨,像半截飘着烟丝的蜡烛。
“小柳,你怨我的吧,你妈妈去世没多久我就娶了别人,你说你喜欢那个文学老师,我就把你俩都赶了出去,你这两年有联系上他吗?他虽然年纪比你大,但是个可靠的人,不知道有没有结婚啊……”
“和仓老师,是父亲您叫他走的吗?”听到这儿,阿柳下意识问道,她一直以为和仓英辅是自己走的。沈鹤归嗯了一声:“他有天突然旁敲侧击问我,对于你的婚事有什么看法,我就让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