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课上邓小琪传来字条。
“你说什么是喜欢呢？妙妙你有喜欢过一个人吗？”
“不知道算不算。”
林妙妙卖着关子。
邓小琪好奇心被勾起
“你又瞒着我。”
“高一的时候，我们广播站排舞台剧，当时学校的舞台搭得很简陋，天花板的吊灯忽然落下来，我就站在那下面，所有人都在叫我的名字，只有他，冲过来，当时我们之间隔了许多阻挡物，他手撑着面前的桌子腾空跳起来，像风一样，我的心突然被戳了一下。”
邓小琪托着下巴看向她，嘴巴变成了“〇”形。
字条很快被回传过来
钱三一？
林妙妙神色变了变，扶了扶眼镜，赶紧在那个名字上划了一道横线，用很粗的笔回复
“怎么可能。”
邓小琪若有所思地撑头看过去，刚才还一本正经的林妙妙现在咬着笔头傻乎乎地冲她笑着，露出一点点小虎牙，让人看不出那笑窝里是不是真正的欢喜。
这时候语文老师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敲了敲林妙妙的课桌，点她起来背《六国论》。
邓小琪替林妙妙捏了把汗，林妙妙对这些拗口的文言文从来都是避而远之的，她说想要活动舌头还不如去食堂多啃几个馒头，但现在在老师沉默的目光注视下，她一字不差地背完
邓小琪看向窗外，随后给江天昊发了个短信
下课了来找我拿英语复习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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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妙慢慢悠悠回大院的时候，林大为坐在小区广场的秋千上发呆。林妙妙背着书包坐在另一个秋千上，用凝重又悲凉的眼神看着爸爸
“你又被我妈赶出来了？”
“瞎说。”
林大为脸不红心不跳地辩驳
这家当家做主的是我，我想在哪儿待着就在哪儿待着。
你脚上的凉拖出卖了你
林妙妙晃荡着双腿。
林大为默默低头
“那妙妙你说，你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
“我当然是……”
林妙妙音调拖了拖，故意延长时间，逗爸爸开心
我当然是最喜欢爸爸啦。”
“这还差不多。”
林大为扬扬得意
“你也就是遗传了我的好脾气，这要是随了你妈，遇不到像我这样事事顺着她的，指不定吃多少苦。”
他顿了顿，确认女儿是否听进去，继续说
“你以后谈男朋友可得擦亮眼睛，找个知根知底的，我看钱三一就不错。”
林妙妙差点跳起脚来
“他哪儿不错了？”
“成绩好，人品好……”
林大为还要说，话被林妙妙接了过去——
“还能陪你下象棋是吧？”
林大为拍了下她的后脑勺，不满意道
“就你牙尖嘴利。”
林妙妙从秋千上站起来，往林大为面前蹭了蹭，声音又软又糯，撒着娇
“我只想陪在爸爸妈妈身边，哪儿也不去。”
林大为感动，嘴角弯了起来，刮了刮她的鼻尖
“小傻瓜哦。”
我妈呢？
说三一要来电话，她在家等着呢。要说三一这孩子是真孝顺，你昱文叔叔出了事故，他怕你裴阿姨一个人应付不过来，陪着去北京看病了……”
昱文叔叔怎么了？”
林妙妙错愕，倏地站起身，一瞬间无数想法从脑海闪过，为什么钱三一一直瞒着她，什么都没跟她说？
林大为还未来得及回答，却只觉得刮了阵无名风，刚刚还蹭在他胳膊边赖着不走的女儿，已经撒丫子跑远了。
林大为摸了摸鼻子，明明才说最喜欢爸爸的，这丫头小小年纪就开始会糊弄人了。
林妙妙以冲刺的速度跑回家，从王胜男手里抢过电话，又气又恼地冲着电话喊了句
“钱三一。”
电话那头的男生明显愣了愣，迅速镇定回来，低低唤了声
“妙妙”。
“你跑去哪儿了？这几天学校也不见你，你还知道打电话回来。”
她刚想说我不听解释了你过来找我，就听钱三一说了句
“我在北京”。
林妙妙一下熄火了，那么遥远的距离让她在听到钱三一声音的时候突然吸了下鼻子，她的眼睛有点酸。
钱三一料到了林妙妙生气时候的样子，但没想到她会哭，犹豫着安慰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只能说
我最多再过一个月就回来
一个月，期末考试早就过了。
“昱文叔叔好些了吗？”
“嗯，刚出重症监护室，应该很快就会醒。”
“我最近在好好复习。”
“嗯。”
林妙妙顿了顿，声音有些不好意思
我听说下学期会根据名次重新分班。我想考到六班去，就在你们重点班隔壁。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瞬。
林妙妙嘴硬
“你不要误会啊，我可不是想跟你离得近些，我只是为了方便看住你，要是你再像这回一样不交代一句就走了，我发誓一定敲爆你的狗头。”
钱三一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又想起他们现在之间隔着无数公里，回道
“知道了。”
还有，你手机得按时开机，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无聊了。”
钱三一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话，只觉得心头落下一颗火球，烫得他连血液都沸腾起来。
林妙妙见他一直不说话
你这个人，走的时候胆子那么大，这会儿被我骂几句就了？
……
“说得严重点，你这算恃帅行凶，是要被朕判刑的。
钱三一突然觉得好笑，他都能想象到，林妙妙气极时两颊一鼓一鼓的画面。
“那你打算判我多少年？”
“无期。”
林妙妙恐吓。
“那我要多叛逃几次，把我下辈子也划给你。
林妙妙脸突然一红，想到挺着大肚子的王胜男还在身边，嘴角一抽
“挂电话了。”
钱三一放下电话，手心的电话还有余温。
裴音从病房里走出来，拍了下他的肩膀，见儿子神情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问
你在跟谁打电话？
“妙妙。”
他垂下头笑了笑，下巴线条冷硬得有种成熟的味道。
“我听她妈妈说，前段时间你们闹别扭来着，两个人赌气话也不说，现在和好了？”
钱三一点头，靠在窗户边，眼底映着灯火星河，心里软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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