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启明沿着围墙走了不到两百米,手机震了。
不是希尔。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停下来,背靠着墙。
凌晨两点五十三分。庄园西侧的巡逻灯刚扫过去,下一轮还有六分钟。
他看着那个号码。
没有归属地显示。
他接了。
"方启明?"
声音很沉。不是年轻人。语气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习惯性的掌控感——不是命令,是陈述。
"我是。"
"我姓莫。莫莉卡的外公。"
方启明的手指收紧。
他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你找到她了吗?"
方启明看了一眼围墙。
"我在她附近。但进不去。"
"具体位置。"
方启明报出林道岔口的位置。
电话那头没有追问细节。没有说"你怎么在那里",没有说"你凭什么"。只问了一句——
"你确定她在里面?"
"热成像显示有人。我不能百分之百确认是她。但——"
"你认识她。"
"认识。"
"多久?"
方启明沉默了一下。
"很久。"
电话那头像是笑了一声。很轻。
"她妈妈跟我说过你。"
方启明没有接话。
"她说你这个人,嘴上不说,但做事靠得住。"
方启明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老人没有等他回应。
"你现在不要动。"
"什么?"
"不要翻墙。不要硬闯。不要做任何蠢事。"
方启明皱眉。
"我没有搜查令,没有执法权——"
"我知道。"老人的声音平静,"所以你不要动。你动了,就是私闯。他就能反过来咬你。"
方启明咬着牙。
"她可能就在里面。"
"我知道。"
"我不能等。"
"你能。"老人说,"因为你一个人冲进去,救不了她。你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方启明没有说话。
老人继续说:"你手里有什么?"
"无人机画面。热成像截图。一辆套牌车的线索。一个临时通行证的签发人,现在出现在庄园里。还有一段录音。"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留得挺全。"
"我怕不够。"
"够不够,不是你说了算。"老人说,"但方向对了。"
方启明听到电话那头有另一个声音。很远,听不清内容。然后老人回来了。
"你现在做一件事。"
"什么?"
"把你手里的东西,备份一份。发到三个不同的地方。你自己留一份,你那个搭档留一份,第三份——"
老人报了一个邮箱地址。
方启明记下来。
"这个邮箱谁收?"
"我的律师。"
"律师能做什么?"
"比你想象的多。"老人说,"方启明,你今晚做得已经够了。剩下的,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方启明握紧手机。
"你知道她外公是谁吗?"
"知道。"
"那你应该知道,这件事不是靠几个粉丝发帖、一个前经纪人蹲墙根就能解决的。"
方启明没有反驳。
因为老人说的是事实。
"那你能做什么?"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说了一句话——
"我儿子会联系你。"
然后电话挂了。
方启明盯着黑掉的屏幕。
我儿子。
莫莉卡的舅舅。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希尔。
"你接了谁的电话?"
"莫莉卡的外公。"
希尔沉默了三秒。
"哪个外公?"
方启明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刚收到一条消息。"希尔的声音变了,"来源不明,但加密级别很高。内容只有一句话——'停止一切行动,原地等待。'"
方启明看着围墙。
"谁发的?"
"不知道。但这条消息走的是军用加密通道。"
方启明的手指停住了。
军用加密通道。
他慢慢抬头,看向庄园主楼。
二层东侧的灯又亮了。
热成像画面里,窗边出现了一个人影。
很小。
站着。
像是在看窗外。
方启明盯着那个人影。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莫莉卡。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这座庄园里的人,不再只有陆承远一个棋手了。
手机再次震动。
一条短信。
号码和刚才不同。
内容只有六个字——
"方启明,我是莫——"
后面跟着一个名字。
方启明看完那六个字。
然后他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林道。
黑暗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
不是他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