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琴默一听是关乎自己女儿的周岁宴,心瞬间提了起来,连忙上前半步,语气里满是紧张:“娘娘是觉得宴会上有什么不妥?”
华妃这才慢悠悠抬起眼,瞥见她那副生怕出半分错的紧张模样,嗤笑一声:“慌什么,本宫还能委屈了温宜不成?不过是觉得按旧例置办,少了些新意罢了。”
曹琴默悬着的心落回实处,松了口气福了福身,坐到一旁的绣墩上,笑着开口::“是嫔妾急躁了,不知道娘娘有什么提议?”
华妃随手把账本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抬眼看向曹琴默,语气漫不经心:“新进宫的妹妹们还没在皇上的面展露过自己的才艺。你私下里去问问,看看哪些妹妹愿意在周岁宴上献个小节目,哄皇上开心。”
“是,嫔妾记下了。”
华妃转头看向还站在一旁的黄规全,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分量:“皇后如今在桃花坞静养,可周岁宴那日,她的头疾自然就该好了,你可别会错了意,忘了她是太后的侄女,该给中宫留的体面,半分都不能少。”
黄规全脸上立刻堆起满脸谄媚的笑,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连忙应声:“娘娘放心!中宫的体面半分不会少,绝对不会出半点儿岔子。”
华妃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又补了句:“嗯,对了,安常在那边你也别怠慢,本宫既然接了皇上的旨意协理六宫,就得把六宫的事打理得妥妥帖帖,让所有人都挑不出错处。”
黄规全连忙躬身应下:“奴才遵旨,这就下去安排,绝对把所有事都办得合娘娘的心意。”
华妃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随手拿起桌上的玫瑰茶喝了一口,抬眼瞥见曹琴默还坐在一旁没走,挑了挑眉:“你还有事?”
曹琴默连忙起身,对着华妃又福了一礼,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嫔妾是特意留下来恭喜娘娘的,如今娘娘重新掌了六宫的权,可见皇上心里,从来都是最看重娘娘的。”
华妃抬眼看向曹琴默,脸上扬起一抹带着得意的笑,连眼尾的风情都张扬了几分:“那是自然。想必你也听说了,这次是皇后自己自作孽,妄图在御前耍小聪明拉拢人,才落得个静养的下场,半点儿都怨不得旁人。”
曹琴默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探究,装作随口一问的样子::“那娘娘如今特意吩咐内务府别怠慢安常在,可是打算拉拢安常在?”
曹琴默听得后背瞬间冒了冷汗,心尖都在发颤——她在华妃身边待了这么多年,可不就是华妃手里最顺手的那枚棋子?她最清楚华妃的性子,没用的棋子,从来都是说扔就扔,半分不会留情。
华妃没想到她能这么快就看穿自己一半心思,心里暗笑,果然拿捏住温宜,就能让曹琴默心甘情愿地听话,这步棋走得半分没错。
“娘娘要是想拉拢安常在,不如让嫔妾去当这个说客?”
刚好这时候颂芝带着两个侍女端着两碗冰镇莲子羹走进来,分别放到华妃和曹琴默面前。
华妃拿起银勺舀了一口,冰凉甜润的口感滑进喉咙,她不急不慢地开口:“不急,现在还不是最合适的时候。”
她抬眼扫过曹琴默发白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许诺的意味:“只要你半点儿异心都没有,往后封嫔、封妃都只是时间问题,本宫定不会亏待你。”
曹琴默完全没料到华妃会给她这样的许诺,又惊又喜,连忙屈膝行礼,声音里满是恭顺:“嫔妾定当对娘娘忠心耿耿。”
“颂芝,去库房挑几样成色好的首饰,再拿几匹江南新进贡的软烟罗;你是温宜的生母,也该打扮得鲜亮些,别总穿得素净。”华妃随口吩咐道。
“是,嫔妾多谢娘娘恩典。”
曹琴默之前在华妃身边,从来不敢穿得太鲜亮,更不敢戴好看的首饰,就怕华妃觉得她打扮得花枝招展,是想抢皇上的恩宠,平日里全是素色的衣裳,半点珠钗都不敢多戴。现在华妃主动开口让她打扮,她心里忐忑得厉害,面上还是恭恭敬敬地应下了。
曹琴默把碗里的冰镇莲子羹吃完,才躬身告退。刚走出清凉殿的正殿,就看见颂芝带着两个侍女从库房出来,手里捧着首饰和布料。曹琴默连忙示意身边的侍女,悄悄把一个轻飘飘的荷包塞到颂芝手里。
曹琴默压低声音问颂芝:“娘娘今天忽然赏我这些,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颂芝笑着把荷包收进袖袋里,语气里全是贴心:“娘娘这段时间调养身子,想通了,与其让莞贵人她们独占皇上的恩宠,倒不如让您多在御前露面,把恩宠拢到咱们自己人手里,娘娘这是抬举您呢。”
曹琴默悬了半天的心这才彻底落了地,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连忙谢过颂芝,让身边的侍女把首饰和布料接过,才发现布料旁边还放着个描金的食盒。
颂芝笑着解释:“这是娘娘特意赏你的冰镇西瓜,甜得很,带回去给温宜公主尝尝鲜。”
曹琴默完全没料到还有这样的意外赏赐,连忙又对着殿门的方向福了福身,再三谢过颂芝,才带着人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脚步都比来时轻了不少。
安陵容从勤政殿踏回繁英阁的门槛时,天边的晚霞已经把廊下的灯笼染得发暖。她屏退了所有在外殿伺候的宫人,连晚膳都没动几口,把今日从桃花坞到勤政殿的所有细节,像翻旧书似的一页页捋开。
越想越惊出一身冷汗——她此前被救父的慌意乱冲昏了头脑,竟完全漏过了最关键的破绽:槿汐和御前的苏培盛是同乡,这样连很多高位嫔妃都未必知晓的隐秘人脉,平儿一个圆明园的侍花宫女,怎么可能探听得这么清楚?
这一夜她几乎没合眼,直到天光从窗纸透进来,才终于把所有线头都理得顺了。翌日刚用完早膳,她就把平儿叫到身边,低声嘱咐了她到时候见机行事,随即抬手把殿内其余杂役宫女全遣了出去,偌大的寝殿里,只剩安陵容、宝娟和平儿三个人。
安陵容脸上没半分笑意,冷着一张脸抬眼看向宝娟,声音凉得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水:“宝娟,你背后的主子到底是谁。”
宝娟被她这直截了当的质问吓得浑身一僵,指尖攥着帕子拧得发白,却还硬撑着装出镇静模样,强挤出几分委屈的语气开口:“小主,奴婢的主子不是小主您吗?自打您进了宫,奴婢就一直跟在您身边伺候,半点儿异心都没有啊。”
“我给过你机会让你自己坦白,只可惜你偏要装糊涂。”安陵容的声音没半分起伏。
话音刚落,候在一旁的平儿趁宝娟还没反应过来,冲上去捏住她的下颌,把一颗乌黑色的“忠心丸”直接塞进了她嘴里。那药丸入口即化,宝娟这才反应过来,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往喉咙里抠,想要把药丸吐出来。
平儿一脸漫不经心的笑意看着她,语气轻悠悠的的像哄不懂事的小孩:“宝娟姐姐,这药入口即可化,不如坦白,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
任务宝娟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上,吓得眼泪直流,连连磕头哭喊道:“小主!奴婢不想死!奴婢说!奴婢全说!”
她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半点情绪都没露:“不过是枚有利用价值的棋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