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庄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原来好处都给了曹贵人,她倒好,连累母亲受罚,这一下她全明白了,曹贵人本来就是华妃宫里出来的,这不是华妃一手安排的是什么?
她靠在软榻上,脸上浮起一层浓浓的倦意,连说话都没了力气,轻声道:“劳皇后娘娘挂心,嫔妾现在好多了。”
皇后懂她的意思,又温声叮嘱了几句好好养胎,别胡思乱想,便带着剪秋摆驾回了桃花坞。
皇后走后没半个时辰,甄嬛收到了皇上的旨意,立刻往闲月阁赶,不等通传就进内室就快步走到软榻边,攥住沈眉庄的手,语气满是藏不住的担忧:“眉姐姐。”
沈眉庄看着她,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滚热的眼泪一下子砸在手背上,声音哽咽得发颤:“嬛儿,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我母亲,连累了沈家。”
彩月在一旁连忙劝:“小主您刚稳住胎气,可不能再哭了,仔细伤着龙胎。”
甄嬛连忙掏出绢帕给沈眉庄擦眼泪,指尖都带着慌:“眉姐姐,你先别哭,太医怎么说?”
沈眉庄只是擦着眼泪,咬着唇不说话,彩月接过话头回道:“莞小主,皇后娘娘说,皇上刚下旨就请太医,外头人该说咱们小主对皇上旨意不满了,所以没敢去请。幸亏昨日皇后娘娘赏了一盒安胎膏,小主服下之后,现在腹痛已经止了,胎气看着是稳了。”
甄嬛见沈眉庄脸色虽然苍白,呼吸却已经平稳,才慢慢松了一口气,挨着软榻边坐下。
沈眉庄压着声音,把自己心里的怀疑悄悄说给甄嬛听:“你看,我这边出事受罚,曹贵人那边立刻就得了封号,肯定是华妃让曹贵人把流言捅去前朝。”
甄嬛往门口看了一眼,见殿门口只有彩月守着,才才凑近压低了声音:“我倒觉得不像华妃的性子。华妃一向性子急,做事从来都是明火执仗,要动手害你,哪里会做这种背地里放冷箭的事?犯得着绕这么大弯,把流言捅去前朝,就为了罚你母亲抄一遍《女则》?这对她有什么好处?再说了,这阵子满圆明园都知道她为求子嗣,三天两头请太医把脉开坐胎药,这个时候她怎么会主动跳出来惹这种事?”
顿了顿,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腕子上的玉钏,声音又轻了几分:“还有曹贵人,她最在意温宜公主,断不可能在周岁宴前夕搞事情,这次出事她就平白得了封号,未免太扎眼了——真要是她做的,她敢这么明目张胆领赏?依我看,倒像是有人故意把事情闹大,把水搅浑,最后没想到让曹贵人捡这个便宜。”
沈眉庄靠在软榻上,听完甄嬛的分析,原本攥着绢子的手慢慢松了开来,指尖还有因为方才动胎气留下的微微发颤,她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是我急糊涂了,只看到曹贵人平白得了封号,就先入为主认定了是她,倒没想过这一层——真要是她们做的,哪会这么明目张胆就领赏,这不摆明了告诉全天下是她们搞的鬼吗?”
说着她往软枕上靠了靠,抬手轻轻摸着小腹,眉头依旧锁着:“既不是华妃,那这背后的人,藏得可就太深了。”
甄嬛没接话,只给她倒了杯温水递过来,沈眉庄接过喝了一口,只觉得胸口那股堵得慌的气顺了些,靠在迎枕上才又开口:“你说的对,现在重要的是肚子里这个孩子。”
甄嬛看着她眼底掩不住的倦意,连忙拍了拍她的手,顺着她的话安慰道:“还有写一封家书,给沈大人和夫人送出去,把宫里的情况说清楚,告诉他们皇上只是罚抄,没有牵连沈家,让他们也安心,别跟着急坏了身子。”
沈眉庄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了点头,彩月扶着她慢慢坐起身,挪到窗边的梨花木书案前,沈眉庄握着狼毫笔,手还有些微微发颤,慢慢写了家书,交代清楚了宫里的情况,又反复安慰母亲不必挂心,说自己胎气安稳,皇上只是做给外头看,不会真的为难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