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反手轻轻扣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颤抖,半扶半拥着把人送回罗汉榻坐下,又顺手从案上端过那碗凉透的茶水,换了一碗温的塞进她手里,掌心贴着她的后背顺着紧绷的脊背慢慢往下揉。
柔声安抚:“眉姐姐,你先喝一口润润喉,定定神,再说沈伯父一向为官清廉,你先别自己吓自己,乱了分寸。”
沈眉庄胸口起伏着,还是急得声音发颤:“可皇上要是信了那些谣言怎么办?”她说着眼圈先红了,抬手抹了一把眼角,指尖都湿了。
“眉姐姐,你冷静点。”甄嬛顺势握住她放在小腹上的手,那只手还轻轻发颤,她把自己的手覆上去,语气放得又柔又稳。
“你现在怀着孩子,最忌动气伤神,真要是气坏了自己和孩子,那不正好遂了那些有心人的愿?他们就是要逼你乱了阵脚,好坐实了你恃宠而骄、沈伯父教子无方’的名声。”
甄嬛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沈眉庄的手背,接着说:“这段时间相处,你还不知道皇上的性子吗?他最恨的就是大臣结党,也最讨厌旁人蒙骗他。”
沈眉庄渐渐松了指尖,后背靠在引枕上,紧绷的肩膀垮下来,脸上浮起浓浓的悔色,喃喃道:“我也知道急没用,可我控制不住……你说,这事会是谁做的?会不会是曹贵人?”
“我觉得不会,毕竟温宜公主的周岁宴将至,她可不像是不分轻重之人。”
沈眉庄长长叹了一口气,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都怪我,为何急着把陵容接来,要是我先去跟皇后请旨,哪会落这么个话柄?现如今反倒把我父亲拖下水……”
“不怪你,眉姐姐,你是好心,想着拉她一把,哪能想到有心人会盯着这么一点小事大做文章?”甄嬛拍着她的手背温声劝。
“事情已经出了,后悔也没用,咱们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就是等着皇上的调查结果,你只管安心养胎,就是对沈伯父最大的支持——你好好的,皇上才不会觉得沈家门教不好,外头乱说话,你偏要端端庄庄的,才是打那些造谣人的脸。我晚些做些藕粉桂花糖糕送去养心殿。”
这么一番话说下来,沈眉庄心里的焦虑才稍稍压下去一点,她长出一口气,点点头唤过彩月,吩咐道:“你去我库房里挑那盒山东进的头程阿胶,再拿两匹今年江宁织造新贡的雨过天青色缎子,就说昨日我身子不爽,招待不周,这点小物件给各位姐姐做件夏衣,全当做妹妹赔个不是。”
甄嬛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道:“这事也不是你的错,不过谁能想到有心人会盯着这点小事做文章呢?你先好好养胎,皇上那边我帮你盯着,有消息立刻告诉你。”
彩月应声出去安排,殿外刚好传来宫女脆生生的通传:“安答应到——”
沈眉庄皱了皱眉,偏过头对甄嬛说:“我现在这副心烦意乱的样子,实在没心思见她。”
甄嬛连忙伸手拦住她抬起来要挥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对着门口的宫女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们请安答应进来。
门帘一挑,安陵容提着绣着海棠花的裙摆走进来,脸上还带着小跑后的薄红,不等站定,看见沈眉庄就“噗通”一声直直跪了下去,青绸的裙幅铺开在青砖上。
她头深深埋着,肩头轻轻发颤,声音一出来就带着哭腔,哑得厉害:“眉姐姐,都是陵容的错,如果不是为了接陵容来圆明园,也不会给人落下话柄,害姐姐受这些流言委屈,还连累了沈大人。”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砸在青砖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甄嬛连忙走上前,伸手扶起安陵容,替她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又从袖袋里掏出自己绣着兰草的素绢帕,递到她手里,温声说:“陵容,你这是做什么呀?快起来。这事本来就和你没关系,分明是有心人故意挑事;眉姐姐是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她从来没怪过你,你别把错都往自己身上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