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哀

“你们要和我再打一架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他们停下动作，不约而同地往身后望去。

女孩穿着淡黄色的衣裳，头发高高束起，手里还握着一把小短剑，显然也是六七岁的模样。

那群孩童看见她，想起了不好的经历，恐惧涌上心头，尤其是看见她手中锋利的刀刃后，这种畏惧更甚。

若是此刻站在那的是别人，他们还能断定他绝对不敢挥动手中的刀子，就算伤了他们，他们也能去爹娘那讨回来。

可是眼前人却是真的敢在他们身上划出血痕，就算是爹娘也不能找她麻烦。

所以他们跑了，一窝蜂地散了。

女孩看着他们如同老鼠一样从身旁窜完后，把刀收了起来。

巷子尽头的小孩已然昏迷，只是怀里还紧紧地抱着已经咽了气的猫儿。

她的衣裳是青楼常见的粉裙子，现在已经布满了泥土和脚印。

女孩将手伸到她的鼻子前，微弱的气息呼到她的指间，她松了口气。

小孩有些瘦瘦的，女孩试着抱了抱她，意外发现她其实比自己平时扛的石头还轻。

她怀里的小猫更瘦，甚至不能给她增添多少的重量。

于是女孩抱着她和她的猫一起走了。

小巷子又恢复了寂静，人们依旧陆陆续续地经过那，或慌张，或笑语，或无所事事。

一切好像都没有发生一般，打骂向来都是邻里间最寻常的事情，不过是近几年少了些，买卖妇女也再次被提上了禁止的名单里。

但不会改变什么，轻柔的呼救声是生活中的乐趣，很多人更愿意停下来畅听一番，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的话。

这种享受不会有人阻止，就算是口头上打着不得欺辱女人名号的官员，他们也乐意在旁边磨蹭一会儿，再进去轻飘飘地制止。

毕竟她们的确除了相夫教子也没什么用了。

所以当巷子里年仅四岁的孩童要因为其它小孩的恶趣丧命时，他们可以做到看着生命流逝，可以做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毕竟那是个女孩。

不过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会这样。

当沈竹归从床上醒来时，抱她回来的女孩正在思考如何安葬那只可怜的小猫。

小竹归稍稍一动，便感受浑身上下火辣辣的痛感，她“哇”一声哭了出来。

她都这么乖了，为什么还是会疼。

听到哭声的女孩急忙跑了进来，冲到床前安抚她。

与之而来的还有女孩的母亲，其它的下人，小竹归一下子就被好多人围住了。

女孩的母亲柔声道：“乖乖不怕噢，已经安全了，乖乖不怕不怕。”

她温柔地摸着小竹归的细软的头发，她身旁的女孩也握住她的手开口道：“你不要害怕，我已经把坏人赶走啦!”

说着，她还把自己的小短剑拿出来给小竹归瞧，小竹归看着那把剑，又看着她，记忆中那抹淡黄色浮现在脑海里，她慢慢停止了哭泣。

“我好疼。”小竹归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安抚她的女人见她一直看着自己女儿，其它人的话好像都听不进去一般，便挥了挥手，自己带着一众下人出去了，留下她们两个人的空间。

“谢谢你。”小竹归说道。

“这是我的职责!”女孩骄傲的挺起胸。

但她很快又愧疚道：“你已经睡了一天了，如果我早点去到，你就不会这么疼了。”

女孩上前，怕弄到她身上的伤口，轻轻地抱了抱她。

小竹归苍白着脸没说话，倒是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两声。

女孩像是才想起什么一般，小心翼翼扶起她的肩膀，像怕碰坏了什么瓷娃娃。

然后拿过旁边的粥，舀了一小勺，吹了吹，感觉到温度没有这么热了才喂给她。

她第一次模仿着母亲的样子，去照顾一个比她小的妹妹。

小竹归很安静，哭过之后就不再吵闹，吃着嘴边送过来的粥，冰冷的胃逐渐热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啊？”

当最后一口也喂完后，女孩如释重负一般将空碗拿到一旁，她真的好怕自己拿不好那只送入嘴中的小勺子。

听见这话，她便将小竹归扶下躺着，边说道。

“余行，我叫凌余行。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