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那两天,天气出奇地好。
郭芸和江川送他们到考点门口。江川拎着两个透明文件袋,里面准考证、文具、纸巾、巧克力,一样不少。
郭芸站在江月白面前,手抬起来,在她头顶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按了按。
"笔带了吧?"
"带了。"
"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送。"
"随便。你别热着就行。"
郭芸笑了笑。手从她头顶滑下来,在她肩膀上捏了一下。
没说"加油",没说"别紧张"。她们之间不需要那些。
江月白转身的瞬间,余光扫到了旁边的江晴朗。他正被郭芸念叨着"你那支笔别忘了试写",一脸不耐烦但又没真躲。
她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然后她走了。
不是故意不看他。是看了,然后发现——她没什么想说的。不是恨,不是怨,是那个位置已经空了。该说的话上次都说完了。
江晴朗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郭芸和江川交换了一个眼神。没追上去。有些东西,不是家长能修的。
坐进考场的时候,江月白以为自己会手抖。
毕竟为了这一天,她失眠过、崩溃过、在深夜用指甲掐自己的手臂掐到见血。她以为自己会紧张到写不出字,以为心跳会快得握不住笔。
但没有。
她拿起笔,翻开试卷,脑子像被水洗过一样清楚。每一道题都安安静静地等在那里,她一个一个答过去。手不抖。心跳平稳。连呼吸都是慢的。
她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原来身体比心先认了命。或者说——比心先放了手。
那些年压在她身上的东西,到真正站在终点线上的这一天,反而轻了。
不是因为不怕了。是因为到了。该来的来了,该做的做了。剩下的,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她低头写完最后一道题,检查了一遍,交卷。
三天很快。
快到考完最后一科走出考场的时候,江月白站在教学楼门口,愣了一下。
就这么结束了?
她以为会有什么仪式感。烟花、眼泪、或者至少一种"终于解放了"的狂喜。
但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空落落的茫然——像跑了很久的马拉松,突然被告知"到了",腿还在惯性地往前迈。
她站在那里,有点不知道该往哪走。
然后一只手落在她肩膀上。不重。很稳。
沈耀站在她旁边。他今天穿了那件黑色的短袖——高考三天他每天都穿同一件,说"怕换衣服影响手感"。头发被考场里的空调吹得有点乱。
但他看起来……不一样了。不是哪里具体变了,是那种绷了三年的东西松了。眼睛里有光。
"该走了。"他说。"外面应该全是人。"
江月白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不是礼貌的笑,不是"平和稳定"的笑。是一种很轻的、从眼睛里漫出来的笑。
"沈耀。"
"嗯?"
"高考结束了。"
他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我们之间的事——"她顿了一下,歪了歪头。"是不是该说一下了?"
沈耀没动。但他的眼睛变了。那种柔和不是今天才有的,是从很早就有的——只是以前里面总压着点什么。现在那个东西不在了。
他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然后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
手伸到她面前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不是犹豫。是——他在等自己把那句话说完整。
"江月白。"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高考结束了。你愿不愿意……多一个男朋友?"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像怕吓到她。又像怕自己说快了会后悔。
江月白低头看着他的手心。
他的手指修长,指腹有写字磨出来的薄茧。掌心干燥,温热。
她想起很多事。想起天台上他蹲下来一根一根掰开她掐进肉里的手指。想起他每次不说"你还好吗"但永远知道她不对劲。想起他跟她说"我看见了"——三个字,比所有承诺都重。
她把手放上去。
指尖先碰到他的掌心。然后整个手落进去。他的手指合拢,握住了。
不紧。但很实。
两个人牵着手,谁都没说话。风从教学楼门口灌进来,吹得她的马尾晃了一下。沈耀的手心有点热。
够了。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
。
。
未完待续
本来在想两个人确定关系要不要什么特殊仪式,毕竟女生还是挺注重仪式感的,可是想想又觉得没有必要,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超越了许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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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到了,真的很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