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耀没再看他们。他转过身,面向招生办老师,语气恢复了那种不疾不徐的礼貌:
"所以我觉得,与其在这里讨论谁更值得同情,不如让成绩说话。最后一次模拟考,物理单科,我和李燃同学公平竞争。谁考过高低立见——这总公平了吧?"
招生办老师看了沈耀与李燃一眼。"可以。物理成绩占综合评价权重的百分之五十,加上面试表现、平时成绩综合考量。"
沈浩笑着补了一句:"那当然,耀耀的物理一直很稳。"
沈耀没接这话。他只是拿起自己的文件夹,朝门口走去。
经过李燃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步。
"李燃同学。"
"……干嘛?"
"你刚才说'生下来就没有的东西'。但物理考试这张卷子——"沈耀侧过头,语气很轻,"出生的时候谁都还没学过物理。这个,是公平的。"
他走了出去。
校长办公室外面的拐角处,江月白靠墙站着,手里翻着一本英语单词本。
看到沈耀出来,她眼睛亮了一下,把书合上。
"怎么样?"
她的语气是问句,但表情写着"我知道结果"。
沈耀微微挑眉:"这么相信我?"
"废话。"江月白笑着说道,眼中满满都是信任与温和,"相处这么多年,我不信你,信谁?"
"感觉还可以。"沈耀靠到她旁边的墙上,肩膀离她大概一拳的距离,"最后定的是物理模拟考成绩加面试综合评定。只要物理不翻车,名额就是我的。"
"那就好。"江月白点点头,"有备无患嘛。不像我,只能裸分考青北。"
"也挺好的。"沈耀说,目光落在走廊尽头,"一个学校,有伴。"
"嗯。"
江月白重新翻开单词本,没再看他。
沈耀也没再看她。
两个人并排靠在墙上,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走廊里有人跑过去,有人在远处喊谁的名字,风从尽头的窗户灌进来,把江月白的刘海吹起来又放下去。
没有多余的话。
但那一拳的距离里,什么都有了。
江晴朗决定追说唱梦的那天,江月白正在收拾书包。
"妈签字了。"他靠在她房间的门框上,语气轻快,"给我一年。一年之后要是没水花,就老老实实回来高考。"
江月白拉拉链的手指没停。
"哦。"
"就一个'哦'?"
"嗯。"
江晴朗没等到更多反应,讪讪地走了。
江月白把最后一本书塞进包里,拉好拉链。
她不是不支持。是她不知道怎么支持。
他们更像两株从同一块地里长出来的植物,根缠在一起,但各自朝着相反的方向长。
后来江晴朗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松了。
他开始在学校里哼歌,甚至恢复了从前那个习惯——有事没事跑到她面前刷存在感。
"小白小白,你听这段beat——"
"小白,我跟你说,那个训练营的老师——"
"小白——"
江月白通常只回一个字,或者一个眼神。
但江晴朗不在乎,他现在心情好。
十一班看江月白也不顺眼。
不过她不在乎。她的时间有更重要的去处——比如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比如沈耀今天脸色不太好可能又没睡好。
她没空跟一群跟她不在一个赛道上的人较劲。
直到那天午休,江晴朗又晃到她桌前。
"诶,你听说了吗?"他压低声音,"沈耀他爸请李燃吃饭了。直接掏卡,让李燃退出添翼计划。"
江月白翻书的手停了。"多少钱?"
"不知道,但听说卡直接拍桌上了。"江晴朗嗤了一声,"真是让人没想到,沈耀都不自信到这种地步了?自己竞争不过就让他爸用钱砸?简直——"
"江晴朗。"她的声音不大。
但江晴朗的话戛然而止。
他看着她。江月白低着头,手指还压在那页书上,指节微微泛白。
"沈耀父亲的行为,"她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不能和沈耀的行为挂钩。"
"怎么不能了?虎父无犬子——"
"虎父也能有无犬子的兄弟。"江月白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平,是江晴朗很少见到的东西——冷的,确定的,像一扇关上的门。
"就像你是我哥。你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吗?"
江晴朗张了张嘴。
"我们的基因一样,但脑子里的东西不一样。沈浩是沈浩,沈耀是沈耀。"
她把书合上。
"你要是再诋毁他一次——"
她看着江晴朗的眼睛。
"我就翻脸。"
江晴朗眨了眨眼,然后笑了。"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至于吗——"他摆摆手,转身走了。
江月白看着他的背影。
他没当真。他从来没当真过。
她低下头,重新翻开书。
——他们之间永远隔着这样一层东西。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毛玻璃一样的隔阂。
就像她刚才说"翻脸"的时候,他以为她在开玩笑。
她不是。她从来都不是。
。
。
。
未完待续
江晴朗与江月白是兄妹,可是江月白更多的为江晴朗兜底,所以江晴朗习惯了,也漠视了江月白的痛苦,久而久之就越走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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