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还好。"
江月白的声音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那种。不是刻意压低,是她真的在很平静地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我妈强势,管得多。但她工作也多,所以她能管我的部分,基本就局限在'作业写完了吗''房间收拾了吗'这些。"
她掰着手指数,语气像在列清单。
"而且还有我哥。郭芸的注意力是有限的,分了他那一份,到我这儿就剩个边角了。"
说到这里,她的手指停了一下。很短暂。
然后继续说下去,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爸呢——看起来温和,实际上就是在和稀泥。谁都不帮,谁都不惹。不过对我倒也没什么用,毕竟我本来就不是会搞事的人。"
她停了一拍。
"而且他现在有新的女朋友了。高考之后大概就有后妈了。说不定还会有新的弟弟妹妹。"
她说完最后那句,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你看,我连这个都能当笑话讲"的弧度。
沈耀侧过头看她。
江月白的侧脸在午后的光里很安静。没有红眼眶,没有咬嘴唇,没有他预想中任何一种"难过"的表情。
"小白。"
"嗯?"
"你就……不难过吗?"
沈耀的声音很轻。不是好奇,是真的不理解。
因为他自己知道——如果换作他,听到"爸爸有了新女朋友""很快就有后妈了"这种话,他做不到这么平静。
他从前为了母亲更重视弟弟而难过的那些夜晚,到现在还记得。
江月白转过头来看他,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他见过——就是上次她说"有些人成为父母只是因为他们有了孩子"时的那种。嘴角弯着,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沈耀,我们不是小孩子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说服任何人就能成立的事。
"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他们分开,是他们的选择。他们以后怎么过,是他们的自由。父母和子女是最亲的人——但也是最该保持距离的人。"
她把视线移回前方。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好好地活下去。这是我的人生,谁也替不了。"
风从天台边缘灌过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没去拨。
沈耀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江月白和他一样。
都是那种把所有的委屈、不甘、失望都嚼碎了咽下去的人。
只不过他咽下去之后会失眠、会自伤、会在深夜里反复咀嚼那些东西直到它们变成伤口。而江月白——
她把它们放进了那个抽屉里。锁上。然后笑着跟人说"我挺好的"。
不是不痛。是她把"活下去"这件事的优先级排在了"痛"的前面。
"所以我现在最该关注的,是我自己。"沈耀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江月白偏过头看他。
他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什么:"不是我爸。是我自己。"
江月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安静了一会儿。
沈耀靠着栏杆,后脑勺抵在水泥面上,看着天空。
"说起来——"江月白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那种很远很轻的调子,而是带着一点什么别的东西。像刀刃碰到了金属,发出了一声很细的响。
"我觉得你爸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沈耀侧过眼看她。
"怎么说?"
江月白微微眯起眼睛。阳光从她睫毛缝里透过来。
"他给你压力,但看你压过李燃的时候又高兴。他逼你坚持,又打压你。他好像——"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好像把你当成了某个人的替代品。或者某个他没做到的事的补偿。"
她看着沈耀的眼睛。
"你优秀了,他高兴。但你太优秀了,他又不舒服。因为你的优秀在提醒他——他自己没做到。"
沈耀的呼吸停了一瞬。
江月白没有继续说下去。她把剩下的话咽回去了——关于沈浩私生活混乱的事,关于那些她"恰好听过"的传闻,关于一个连自己都管不好的人凭什么管儿子。
没必要说。
沈耀自己看得清。他只是有时候不愿意看清。
"你骂人都不带脏字的。"沈耀半晌,吐出一句话。
江月白嘴角弯了一下。
"我这叫客观评价。"
"客观得够狠的。"
"实话而已。"
她转过头去,下巴搁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有些人不配当父亲。这不是他的错——哦,不对,这就是他的错。但他改不了,所以你也没必要等他改。"
沈耀没说话。
但他的手在身侧,小指又碰了碰她的手背。
这次比上次重了一点。
江月白没躲。
。
。
。
未完待续
江月白最难过的就是父母爱她又没有那么爱她,他们对她是好的,所以她才不能把怨气发泄到家庭上,她的抑郁症已经挺严重的了,后续和江晴朗还有一场大的争吵。
最后江月白会选择自我疗伤,毕竟她都习惯了,不过如果真的出现了心理问题,最好还是去看看专业医生,不要想剧里一样觉得和心理老师说过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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