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龙少年28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以后可以做金融风控、司法数据分析、公共政策量化那一类的东西。”

他说完，才把目光移回来，看向江月白：“你觉得怎么样？”

江月白没有立刻回答。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他几秒钟——然后笑了。

“我觉得挺好的。”她说，语气认真起来，“不过说到底，还是要看你自己啊。”

她微微向前倾了倾身，目光直视着他：

“那是你的人生，你的未来——为什么要那么在意别人的看法？自己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沈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轻地“嗯”了一声。

走廊尽头传来上课铃的声音。

江月白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走了，下节课是我班主任的的，迟到又要被他念叨。”

沈耀点了点头，目送她走到门口。

她走出去两步，又回过头，朝他晃了晃左手腕上那串菩提子——珠子在日光灯下闪过一道柔和的光。

然后她转过身，脚步轻快地消失在走廊拐角。

沈耀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上那条黑色的运动腕带。

他微微一笑，把袖口拉下来，盖住它，拿起下一节课的课本，走回了二班。

江月白是在食堂听到这个消息的。

十一班被致想教育公司带走拍宣传片，桑夏追过去把人领回来，然后十一班解散，雷鸣离职。

她听完，低头继续喝汤，没什么表情。

对面的江晴朗却完全不一样。他攥着筷子，指节发白，眼眶泛红，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颤抖：“他怎么可以这样……他把我们当成了什么？商品？讨价还价的筹码？”

江月白放下勺子，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应，甚至还觉得他有点吵。

“不然呢？”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讨论一道已经算出答案的数学题，“你也不想一想，人家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帮你们？你们又不是他祖宗。”

江晴朗猛地抬起头：“可他是真的对我们好啊！他帮我们规划方向，他——”

“他确实帮了你们。”江月白打断他，声音依然很平，“没有他，你们现在还在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从这个角度说，你们应该感谢他——不管他出发点是什么，结果是好的。”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而且你们也没有吃亏。成绩提升了，未来也有方向了——这不就行了吗？”

江晴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江月白本来还想加一句——“一个才认识不到一年的老师，你们指望他对你们掏心掏肺、毫无保留？”——但她忍住了。

没必要。

他已经听不进去了，而她也没有义务帮他理顺这个道理。

江晴朗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江月白……要是换作你被利用了，你也能这么冷静地说这种风凉话吗？”

江月白没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汤，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她抬起头，语气依然很平静：

“如果有人算计了我，但我算了一下——我付出的代价和我得到的结果相比，我觉得能接受——那我最多也就是难过一下。”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有什么好叫的？”

江晴朗被她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江月白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不是因为她在说狠话，而是因为她好像真的觉得这一切都很正常——被人利用很正常，被当作筹码很正常，只要结果不亏，中间受了多少伤都不值得拿出来说。

“你……”他的声音低下去，“你真的觉得这样对吗？”

“为什么不对啊？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回无缘无故对你好的，除非你们身上有利可图。你该庆幸雷鸣没有想要伤害你们。”

江月白起身准备离开，其实她觉得挺好的，这对十一班的几个人来说，其实是双赢，毕竟他们成绩提升了，也没有什么损失，不是吗？

看着愁眉不展的江晴朗，江月白最后留下一句话，“你们的问题不是遇到了雷鸣，是你们从一开始就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好人。”

她转身，把餐盘放到回收处，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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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感觉十一班的生气真的有些不能理解，或许是因为在我看来，他们确实得到了好处，却还希望人家全心全意对他们确实有些贪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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