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青州的事,苏昌河与苏暮雨商议过后便定了下来。不过临行前,谢惊澜亲自登门拜访了沐家——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既然要在青州扎根,总得先跟当地的主人打个招呼。
更何况,这位沐家主是出了名的老狐狸。
彼岸先前治好了他大儿子的顽疾,又替他小儿子搭上了药王谷的线——这两份人情是实打实的。
但谢惊澜很清楚,人情归人情,利益归利益。沐家主会给彼岸相应的回报,但那回报一定不会超出他自认为合理的范围。
要想在青州站住脚,光靠人情是不够的。
还得让他看到,彼岸值得他付出更多。
所以这场登门拜访,表面上是喝茶寒暄,实际上是一场不动声色的交锋。
双方都不会轻易亮出自己的底牌,也不会让对方占到太大的便宜——毕竟在这座江湖里,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地把好处送到别人手上。
尤其是沐家主和谢惊澜。
沐家主在正厅接待了她,茶过三巡,宾主尽欢的表象之下,真正的试探才刚刚开始。
“谢姑娘带来的那位神医,治好了我大儿子的顽疾,这份恩情沐某一直记着。”沐家主放下茶盏,语气温和,“至于我那小儿子,也是托了彼岸的路子才能结识药王谷的高人。说来,沐家欠彼岸的人情不止一桩。若彼岸想在青州落脚,沐某自然是举双手欢迎的。”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不过——”
这一个“不过”,拖得不长不短,刚好让厅内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谢惊澜端着茶盏,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等着他把话说完。
沐家主笑了笑,像是在斟酌措辞:“彼岸的过往,沐某也有所耳闻。青州是个做生意的地方,讲究的是和气生财。沐某斗胆问一句——彼岸来了青州,是打算做邻居,还是打算做主人?”
这话问得客气,但分量不轻。
“做邻居。”谢惊澜放下茶盏,回答得毫不犹豫,“沐家主放心,彼岸此番前来,是为了寻一处安生立命之所,不是为了占地盘、抢生意。”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对上沐家主的视线,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只要没有人刻意挑事,彼岸绝不会主动生事。我们是来交朋友的,不是来结仇的。”
她说到这里,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得体,却莫名让人觉得背后有一阵凉风掠过:
“当然了——如果有人想试试彼岸的深浅,那我也只好奉陪到底。毕竟,交朋友之前,总得让人知道,这个朋友不是好欺负的。”
沐家主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听懂了。这句话的前半句是承诺,后半句是底线。她给了他面子,也亮出了獠牙。
他沉吟了片刻,换了一个角度继续试探:“有谢姑娘这句话,沐某就放心了。不过——沐某还听说,彼岸与天启城那边似乎有些渊源?”
他说得很轻巧,像是在聊一桩无关紧要的闲事。
但谢惊澜知道,这才是今晚真正的考题。
“沐主是做生意的,自然明白‘民不与官斗’的道理。”沐家主叹了口气,语气真诚了几分,“青州离天启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沐某不求别的,只求青州这片地方能太太平平的。若是彼岸与那边的牵扯太深,将来有什么风吹草动,恐怕会波及到整个青州。”
谢惊澜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才放下,语气平静如水:“沐家主放心,我们既然来了青州,就不会把外面的麻烦带进来。”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笃定:“天启城的事,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彼岸现在是青州的彼岸——这一点,我说到做到。”
沐家主看着她,沉默了许久。
他在判断。判断这个女人说的话,有几分是真,几分是托词。
而她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他打量,神情坦然得像是已经把所有的底牌都摊在了桌面上——但沐家主知道,她一定还有没翻出来的牌。
半晌,他缓缓点了点头,举起茶盏:“既然谢姑娘这么说,那沐某就以茶代酒,祝彼岸在青州落地生根,枝繁叶茂。”
谢惊澜也举起茶盏,与他轻轻碰了一下,嘴角浮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承沐家主吉言。”
两只茶盏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一声,算是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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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我尽力了,毕竟老狐狸的话真的不好写,一句话好几次意思,真的费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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