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瑾缓缓抬起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叶鼎之。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恨意,只剩下一种空洞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叶鼎之,”他的声音很轻,却好像不带有一丝感情,“你不是要带易文君走吗?好。孤会宣布宣妃暴毙,你带她离开天启——永远不要再回来。”
叶鼎之猛地抬头,目光却落在他怀中那个了无生气的身影上:“你要把我妹妹带到哪里去?!”
萧若瑾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人,嘴角忽然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简直比哭还要难看许多。。
“她是孤的妻子。”他一字一句地说,“是孤的孩子的母亲。她自然该葬在孤的皇陵旁边。”
他抬起眼,冷冷地看向叶鼎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没有人能把孤身边的人带走。活着不行,死了——也不行。”
叶鼎之与百里东君就那样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萧若瑾抱着那具了无生息的身影,一步一步消失在宫门的尽头。
他们没有追。
不是不敢,是不能。
若不是他们——一个走火入魔引来千军万马,一个冲动莽撞挥出那一拳——她或许至今仍是宁安殿里的德妃。不快活,但至少活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冰冰地躺在别人的怀里,再也睁不开眼。
此后,各奔天涯。
叶鼎之带着易文君与幼子叶安世,寻了一处无人知晓的山野避世而居。1
易文君贱人一个
百里东君回到雪月城,当他的大城主。只是从此城中多了一个终日醉卧酒坛之下的人。
而萧若瑾没有让任何人靠近真正的灵柩。
他将她葬在了皇陵之侧,以皇后的规格下葬,墓碑上只刻了七个字——
“爱妻叶氏疏月之墓”。
没有封号,写“叶疏月”这个名字,也只是因为他们二人之间最开始的联系,仿佛他只想让所有人知道,那是他的妻子,仅此而已。
阿珩得知母妃去世的消息时,哭得昏厥了过去。醒来后,他变得沉默了许多,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活泼爱笑。
“阿爹,阿娘还会回来吗?”
萧若瑾摸了摸他的毛茸茸的脑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阿爹还在,阿爹永远都会陪着阿珩的。”
他好像听懂了爹爹的意思,扑在爹爹怀中放声痛哭了一场,这才好了许多。
从那以后,萧若瑾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养。读书、习武、理政,无一不手把手地教。
有人说,陛下是将对德妃的愧疚与思念,都倾注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与此同时,萧楚河与萧羽则主要跟随琅琊王萧若风长大。
命运的轨迹,往往在不经意间拐弯。那个曾经哭倒在母妃灵前的少年,最终还是被推上了那个位置。
萧书珩没有让人失望。
他监国时,朝政清明,百官信服;他领兵时,将士用命,边境安定。有人私下议论,说他身上流着叶家的血,骨子里带着那位德妃的坚韧与果决。
每逢夜深人静,他偶尔会独自走到宁安殿旧址——那里早已人去楼空,只剩院中那棵桃树,年年如期盛开。
他站在树下,仰头望着满树繁花,一言不发。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数年后,萧若瑾躺在龙榻上,已是油尽灯枯之相。他握着萧书珩的手,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声音沙哑而缓慢:
“阿珩……这么多年,爹爹一直为你骄傲。可爹爹也知道,是我对不住你——是我害死了你娘亲。”
他以为儿子会沉默,会流泪,会说出那句“我不怪你”。
可萧书珩只是摇了摇头。
“爹爹,娘亲说过,她的每一个决定,都不后悔。”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很稳,“她说,就算让她重来一次,她也依然会那么做。”
萧若瑾愣住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真的吗?……我一直以为,她是恨我的。”
萧书珩低下头,看着父亲苍老的面容,沉默了片刻。
“爹爹,你和娘亲这一生,最重要的东西都不是对方。”他缓缓说道,“你在乎你的江山,她在乎她的叶家。可你们都已经把能给的——全都给了对方。”
他握紧父亲的手,声音温和而坚定:“哪怕那只是你们人生中很小的一部分,那也是你们的全部了。”
萧若瑾怔怔地望着帐顶,良久,嘴角缓缓弯起一道极淡的弧度。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带着那抹笑意,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萧书珩跪在床前,感受着那只手在自己的掌心中一点一点地变凉。他没有哭,只是安静地跪了很久。
殿外,那棵从宁安殿移栽过来的桃树,正迎着风,静静地开着花。
。
。
。
未完待续
暂时没有番外,只是为爱发电,不要骂我,不想看可以走。1
看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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