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10

从萧若瑾与萧若风口中得知“叶鼎之就是叶云”的那一刻，叶疏月觉得耳边嗡的一声，仿佛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她以为早已死在流放路上的哥哥，竟然还活着。

但多年的隐忍早已让她学会了如何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垂下眼睫，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面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温和神色。

“当初不是说叶云死在了流放路上吗？”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这叶鼎之……真的是他？”

萧若瑾点了点头：“谁也想不到。但当年的消息只说他溺亡，并未见到尸首。或许，是死里逃生吧。”

叶疏月的左手在袖中微微攥紧，面上却挤出一抹浅笑：“那二殿下怕是要坐立不安了。毕竟，当初是他告发的叶家。若要论谁最该害怕，确实非他莫属。”

“是啊。”萧若瑾冷笑一声，幽幽叹了口气，“若是叶鼎之当真得手，倒也干净。可惜……还是失手了。”

叶疏月垂着眼，一边替他按着穴位，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那……叶鼎之会被抓回来吗？若是被抓，怕是又要生出许多事端。”

“若风挺欣赏他的，何况还有李先生的面子在。”萧若瑾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叶家若能翻案，青王也就到头了。”

叶疏月没有再接话。

她太了解萧若瑾了。他和太安帝本质上是一样的人——不在乎是非黑白，只在乎利弊得失。叶家是否无辜，他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叶家这枚棋子能不能帮他扳倒青王。

但这对她来说，已经够了。

只要萧若瑾还想打压青王，叶家翻案就还有一线希望。只要还有希望——她就等得起。

萧若瑾沉默了片刻，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拍了拍叶疏月的手背，语气缓和了许多，“对了，阿月。父皇说想接阿珩入宫住一阵子，你也跟着一起去吧。”

叶疏月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她垂下眼帘，声音轻柔：“阿珩年纪还小，入宫恐怕……而且，妾也能跟着去吗？”

“父皇还记得阿珩出生时伴有祥瑞，觉得他是个有福的孩子，兴许能冲冲宫里的晦气。”萧若瑾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算计，“再说了，若阿珩能得了父皇的青眼，对我们来说，总归没有坏处。”

叶疏月听懂了。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她在心中深吸一口气，面上却只温顺地低了低头：“殿下都这么说了，妾回去便开始准备入宫要用的东西。”

萧若瑾满意地笑了笑：“阿月，你一向最让我省心。”

省心。

叶疏月在心底咀嚼着这两个字，几乎要冷笑出声。是啊，她事事顺着他的心意，处处讨好他的喜恶，他当然觉得省心。

——但这一切，总有结束的一天。等叶家翻了案，等该偿的债都偿清了……

她垂下眼，将所有的情绪都掩在了温顺的眉眼之下。

好不容易熬到太安帝病重，她日日盼着那道丧钟响起。

却没想到，那位躺在病榻上的老皇帝，竟还有心思惦记着孙辈——他点名要阿珩入宫。

据说他也想接萧凌尘，那是他最看重的儿子萧若风留下的血脉。只可惜，萧凌尘如今人在司徒家，他鞭长莫及。

于是阿珩便成了唯一的选择。

叶疏月闭上眼，将那一声叹息咽回腹中。

这一趟宫门，她不得不进。

寝殿内，太安帝靠在软枕上，看着眼前活泼懂事的萧书珩，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叶氏，”他声音虚浮，却仍带着上位者的审视，“你将阿珩教养得很好。”

叶疏月低垂着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姿态挑不出半分差错：“多谢陛下夸赞。”

太安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透过她看着别的什么人。

半晌，他摆了摆手：“若是若风来教养……罢了。你一直陪在若瑾和若风身边长大，是个有分寸的。退下吧。”

“是。”

叶疏月垂首退出了寝殿。殿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她眼底的温顺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恨意。

那份恨意，从未有过片刻消减。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长长的宫廊，落在不远处正躬身疾行的浊清身上。

这位大监近来似乎嗅到了什么风声，正在四处为自己寻找退路。叶疏月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然后，她帮他递上了一把梯子。

一封密函辗转送到了浊清手中，让他顺利与青王搭上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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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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