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离觉得自己今日出门可能忘了看黄历。
他本是去谢家找谢惊澜的,却在半道上撞见了最不想遇见的人——慕家少主,慕白。
这位慕少主,仗着自己父亲是慕子蛰,在暗河年轻一辈中素来目中无人。
偏偏天资有限,无论怎么追赶,都只能望着苏昌河、苏暮雨、谢惊澜三人的背影吃灰。久而久之,他对这三人便积了一肚子怨气,却又不敢正面招惹任何一个,只能逮着机会在别处找补。
此刻,他看到苏昌离独自一人,眼睛顿时一亮,像是捡到了什么天大的便宜。
“哟,这不是谢惊澜那条跟屁虫吗?”慕白踱着步走过来,脸上挂着阴阳怪气的笑,“怎么,今天没跟着你那位谢姐姐?还是说——人家压根儿不想搭理你,把你撵出来了?”
苏昌离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这人能活到今天,全靠他爹是慕子蛰,外加大哥说过不要打草惊蛇。
否则,别说大哥和雨哥,光是谢姐姐那一关,他就死八百回了。
“慕少主说完了吗?我还有事。”苏昌离不欲纠缠,侧身便要绕开。
谁知慕白竟不依不饶,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急什么?莫不是被我说中了,心虚了?”
苏昌离眉头微微一跳,在心里权衡,是直接一拳呼过去比较解气,还是再忍一忍比较好。
突然,一道冰冷的、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慕白。”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腊月里的寒风,瞬间将周围的空气都冻住了。慕白扯着苏昌离衣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谢惊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她一步步走来,步伐不紧不慢,目光却像是淬了毒的刀锋,牢牢锁定在慕白身上。
她甚至没有拔刀——因为她的刀,已经在她走近的某一刻,无声无息地架在了慕白的脖子上。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
慕白只觉得颈侧一凉,低头一看,一柄雪亮的刀刃正贴着他的皮肤,寒气透骨。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呼吸都屏住了。
谢惊澜微微偏头,目光像在看一件死物:“我说过的,别来恶心我。你在我师父的剑庐前耀武扬威也就算了——还想欺负我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却让慕白觉得那寒意更重了:“你是想找死吗?”
慕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站在她身后的苏昌离,此刻的表情却经历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变脸大戏——从最初的隐忍,到看到她出现时的惊喜,再到那句“我的人”脱口而出时,他眼中几乎要溢出光来。
他甚至忍不住朝慕白投去了一个带着几分炫耀、几分得意的眼神,仿佛在说:看到了吗?她说的“我的人”,是我。
慕白以为自己眼花了。他眨了眨眼,再看过去时,苏昌离已经换上了一副“我好害怕、幸好谢姐姐来了”的可怜表情,变脸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慕白:“……”
他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但此刻刀架在脖子上,他没空追究,因为谢惊澜眼中的杀意,是真实的。
她似乎也觉得跟这种人多说无益,手腕一翻,刀背转瞬化作掌力,一掌拍在慕白胸口。慕白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抬起头,惊恐地看着谢惊澜,连擦去嘴角血迹的勇气都没有。
谢惊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要是再有下一次——再让我看见你欺负我的人,我就亲自去慕家问问慕家主,是怎么教儿子的。”
慕白一个字也不敢多说,连滚带爬地被手下搀扶着,灰溜溜地消失在了街角。
苏昌离望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转过头,正准备向谢惊澜道谢,却见她已经收刀入鞘,头也不回地往谢家方向走去,只丢下一句冷淡的、却让他心头一暖的话:
“下次遇到这种人,别跟他废话。直接报我的名字。”
苏昌离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弯起嘴角,轻轻地、带着几分得意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姐姐。”
谢惊澜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苏昌离,却见他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她,手里还提着一袋用油纸包好的点心。那眼神,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小狗,尾巴都要摇起来了。
她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一闪而过的弧度,但确实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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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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