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欢喜31

季家如今的氛围不太好，可是此时的乔英子也不太好。宋倩家只是表面的风平浪静，暗里是英子的苦苦挣扎。

宋倩始终不自觉地就向英子施加压力，那一系列宋倩以为的解压，对于英子来说，丝毫不起作用。甚至于，英子晚上一闭眼，脑海里全是母亲的说教、母亲的愤怒、母亲的责难。

终日如此，就这样，英子整宿整宿的失眠，活在单亲母亲的阴影里。

可英子爱母亲，母亲也爱英子，但这爱，仿佛让人窒息，得不到解脱。所以，英子开始常坐在窗户边，时而望着对边的楼顶，时而望着距离自己很远的地面。

乔言最先察觉到英子的异样。曾经那个活泼爱笑的女孩，如今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这样的英子，像极了过去的某个人——准确地说，是像极了从前的她自己。记忆深处的那份沉重涌上心头，乔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黯淡了几分。

不过乔言能做什么呢？英子的难过，是在自由与母爱中苦苦挣扎的结果，而乔言，其实什么都做不了。

“姐，有的时候很多事情要看开一点，不要内耗到伤害自己，好不好？”

乔英子下意识躲避乔言清凌凌的眼神，对上乔言的眼神，她就感觉好像什么都被看穿一样。所以她只能选择默不作声的低下头，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见状，乔言也知道英子很难过，不过，一样深陷泥潭的她，怎么可能指望的起来呢？最后，乔言只说了一句。

“英子，你要记住，我是你妹妹。必要时刻，可以找我帮忙，我会帮你的，而且会瞒着老乔和宋老师的。”

乔言转身离开时，才听到空气传来了英子的低声感谢，“言言，谢谢你。”

其实英子不知道，乔言不只是因为她们是姐妹，她也是不希望，英子有可能收抑郁症的长时间的折磨。

这段时间，因为失眠的原因，英子会下楼在小区里，漫无目的地游荡。就在这时，英子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这人一转身，竟然是丁一。

此人是曾经租客的孩子，英子因为是其房东的女儿，所以二人认识。这两人也有相似的地方，都是成宿成宿睡不着，遗失的梦想在曾经高三时期租的那套房子里。

在丁一祝英子睡个好觉后，从楼顶一跃而下，一条鲜活的生命就险些没了。

而丁一之所以想不开，应该是当初孩子想念地质大学，父母却非常杀伐果断地让其念金融。于是，酿成今日的悲剧，他们为此，既后悔当初，又痛恨自己！

英子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对此感到非常愧疚，精神状态就更差了。

乔言忍不住深深感慨：“唉，家长口中那一句‘我都是为你好啊！’……不知悄然间摧毁了多少孩子的天真与梦想。”

而季杨杨此时也得知，这个丁一就是跑去自己家翻乱卧室的那个“小偷”！之所以去翻的原因，竟然是有遗失的东西在那里。

讨论着讨论着，英子开始有些自责，昨晚应该多多宽慰丁一，也许丁一就不至于如此想不开。凡凡则暖心劝英子，别把莫须有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事后季杨杨和乔言说起这件事情，还是觉得心有余悸。

“言言，英子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劲……你要不要带她去看看医生啊？……而且，你也应该去看看。”

乔言顿时诧异的看向季杨杨，却见他满眼笃定。

“杨杨……你怎么会突然说这个？”

“言言，我妈都跟我说了。”他的声音轻柔而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某种脆弱的平衡。“你之前去医院，是为了看心理医生，对吧？我听她说过，有一种抑郁症，会让人的情感渐渐变得麻木。那是身体为自己筑起的一道防线，一种本能的保护机制……是不是因为乔叔叔和宋阿姨的事？”季杨杨的话语在最后一刻微微颤抖，像是试探，又像是一场鼓足勇气的碰触。

见状，乔言默默的低下了头。

“和他们有关系……而且小时候爷爷奶奶的离开对我来说打击也很大。

而且你知道的，我妈妈几乎十多年没有来看过我，我爸爸又忙于工作，我的童年生活一直都是独立而又有些孤独的。1

而且我爸妈刚离婚的那段时间，我会不断的回想母亲抛弃我，带着姐姐离开的背影，难以释怀，久而久之……难免就有些心理问题了。”

乔言轻描淡写地叙述着，声音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然而，季杨杨的思绪却悄然飘回了他们初见的那一刻——那时的乔言，眉眼间透着化不开的冷淡，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或许，正是从那个时候起，她便已经悄然背负着病痛的枷锁，只是无人知晓罢了。

而正是因为乔言害怕再一次被抛弃，所以后来他知道母亲的病情的时候，她才会一直不断的安慰他。因为那样的痛苦，乔言实在是太熟悉了。

这些年，虽然有季杨杨陪着，可是学习的压力与父母的漠视，还是让乔言的病情一直持续着。

再想到因为抑郁症而选择跳楼自杀的丁一、看起来非常不对的乔英子，季杨杨顿时就感觉更加害怕了，他默默的牵住乔言的手，与她十指相扣，闷声说道。

“言言，你答应我，你一定要一直好好的，你要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倒是难得看见傲娇的季杨杨这副样子，乔言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微微握紧了季杨杨的手。

“杨杨，我发过誓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不会违背誓言的。”

“真的吗？”

季杨杨眼中闪烁着泪光，天知道当刘静告诉了他，乔言的病情的时候，他有多么害怕。

母亲病重的消息已经让他心力交瘁，季杨杨不敢再往下想——如果连乔言也失去了，他将如何面对这残破的人生？那无尽的悔恨与悲痛又会将他推入怎样的深渊？他甚至无法承受这种假设带来的沉重。

“真的，我发誓。”

不过从那天之后，其他同学就发现季杨杨与乔言相处的更加频繁了，就像是季杨杨害怕会失去乔言一样。

事后乔卫东为了这件事情专门和乔言来了一场沟通。

“言言啊，咱们要是有什么问题就直说啊，爸爸都可以改，只要你和英子好好的，你让爸爸做什么都行。”

“老乔。”乔言慢条斯理的回答道，“其实你不应该担心我，我这么多年不都坚持过来了吗？

你应该担心英子。宋倩已经害惨了小女儿了，现在看着，大女儿也要被她祸害了。”

提及英子，乔卫东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眉宇间隐隐透出几分焦虑。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低下头，陷入思索。一时间，他竟想不出任何合适的解决办法，只能任由那沉甸甸的无力感压在心头，挥之不去。

“我知道你们大人顾虑很多，可我就不一样，比起英子的未来，我还是觉得她的生命更加重要。而且，我一般不会插手，要是插手了，就绝对不会当你们的卧底。

老乔，女儿的生命和前妻的期望，你迟早是要选一个的。既要又要可行不通。”

“言言。”乔卫东一时语塞，望着小女儿那双透着冷漠的眼眸，心中如被重锤击中。曾经的亲昵与依赖仿佛已成隔世之梦，她的眼神里再无半分昔日的柔软与依恋，竟全然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模样。那份陌生感像冰冷的刀刃，无声地划开他心底最深处的痛楚。

乔卫东在这一刻才猛然意识到，那个曾经爱撒娇、总喜欢黏在他身边的小女儿，早已被他和宋倩亲手推离了他们的世界，甚至彻底摧毁了她原本纯真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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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说实话，高三的时候压力确实特别大，作者本人就有失眠、厌食、自残等状况，真的无法回想当时是怎么熬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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