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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水城狐影

山海经:南有嘉鱼

第五章:水城狐影:银铃破执念

离开山洞第三日,嘉鱼和暮辰已走出连绵山坳,脚下青石板路渐宽,耳畔隐约传来摇橹声——前方竟是座依河而建的水城。乌篷船贴着水面滑过,两岸酒旗在风里招展,朱红廊柱上爬满青苔,倒比山间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先找家客栈歇脚?”暮辰望着水边那座挂着“临水居”匾额的院落,鼻尖动了动,“闻着有桂花糕的甜香。”

嘉鱼正低头把玩着腰间银铃,铃铛被阳光照得泛出冷光:“不急。”她抬眼望向城东那片被雾气缠裹的竹林,“刚进城时听茶摊老板说,城主府的公主最近被‘妖物’缠上,护卫折了七八个,悬赏千两白银求能人。”

暮辰挑眉:“你又想管闲事?”

“千两白银,够买三船桂花糕了。”嘉鱼转身往城主府方向走,红衣扫过青石板,带起一阵风,“再说,这‘妖物’能在水城作祟多日,倒有些意思。”

城主是个面色焦枯的中年男人,见嘉鱼一身红衣、腰间铃铛晃眼,起初还有些疑虑,直到嘉鱼指尖一弹,将案上砚台稳稳落在暮辰手中,才忙不迭引两人去了公主别苑。

公主灵溪正坐在窗边绣帕,见了他们便怯生生起身,葱白指尖捏着帕角:“二位侠士,那妖物每夜都来,一身红衣,身后……身后拖着九条尾巴,她说……说我抢了她的人。”

“九条尾巴?”暮辰心头一跳,“九尾狐?”

嘉鱼俯身查看窗台上的抓痕,指尖蹭了点暗红粉末,放在鼻尖轻嗅:“修行千年才能修出九尾,这狐妖倒是舍得用修为作恶。”她腕间银铃忽然轻颤,“她执念极深,怕是跟你那位状元驸马有关。”

灵溪脸色一白,泪珠滚落在绣帕上:“文彦哥哥……他从前是提过,年少时养过一只白狐。”

夜幕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盖住水城的檐角。嘉鱼和暮辰守在公主卧房外的回廊,廊下灯笼被风推得摇晃,将两人的影子在青砖上拉得忽长忽短。暮辰啃着白天买的桂花糕,糕点的甜香混着夜风里的水汽,倒让这戒备的时刻添了几分松弛。

“你说这狐妖到底图什么?”暮辰含糊不清地问,“就算杀了公主,那书生也未必会跟她走。”

嘉鱼靠在廊柱上,指尖绕着银铃的绳结:“妖比人更认死理。尤其是九尾狐,一旦动情,便是剜心剔骨也难断。”她抬头望了眼竹林方向,“你听。”

夜风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人的步伐,倒像某种兽类踏过落叶,细碎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杀意。灯笼的光晕忽然一暗,一道红影如鬼魅般从竹梢飘落,落地时带起的风卷得廊下帷幔猎猎作响。

来者正是白音。她红衣似火,衬得肤色愈发雪白,只是那双本该含情的眼此刻盛满戾气,九条蓬松的狐尾在身后缓缓展开,像九道流动的云,唯独最末那条短了一截,断口处缠绕着淡淡的黑气,如同凝固的血痂。

“灵溪!你给我出来!”她的声音尖利如裂帛,利爪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直扑卧房的窗棂,“我陪他从破庙寒窗到金榜题名,他亲口许诺要八抬大轿娶我,凭什么转头就对你笑?这世间公道何在!”

“放肆!”暮辰拔剑出鞘,剑身映出白音眼底的疯狂,他横剑挡在窗前,“公主乃金枝玉叶,岂容你这妖物放肆!”

白音冷笑一声,九尾猛地横扫过来,带起的腥风竟将暮辰震得后退半步,肩头撞上廊柱,疼得他龇牙咧嘴。“凡夫俗子,也敢拦我?”她步步紧逼,利爪几乎要触到窗纸,“今日我便撕了这扇窗,看沈文彦是护你这娇滴滴的公主,还是念及我为他断的那一尾!”

就在这时,嘉鱼动了。她没有拔剑,只是缓缓取下腕间的银铃,那铃铛由玄铁混着月光石铸就,在夜色里泛着清冷的光。她抬手将铃铛悬在半空,指尖轻轻一捻,铃舌撞在壁上,却没有发出寻常的脆响,反倒酝酿着一种沉凝的嗡鸣。

“九尾狐白音,”嘉鱼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你可知修行千年有多难?断一尾损百年道行,你为他断尾,为他采药换笔墨,为他被毒蛇咬得差点丧命,如今却要为他毁了全盘修行,值得吗?”

白音动作一顿,眼中戾气更盛:“闭嘴!你懂什么!他说过会娶我,他说过只爱我一人!是这公主,是这荣华富贵迷了他的心!”她再次扑来,九尾如钢鞭般抽向嘉鱼。

嘉鱼不退反进,忽然抬手摇动银铃,同时红唇轻启,一字一顿念出那句传承自桃医谷的口诀:

“一念不灭,千千成结,解铃还愿,化茧成蝶,告诉我你因何所困?”

口诀落下的刹那,银铃爆发出清越至极的鸣响。那声音不似凡俗铃铛的喧闹,倒像雪山之巅的冰棱崩裂,带着穿透魂魄的力量,在回廊上空荡开层层金色的涟漪。白音被这铃声扫中,顿时如遭重锤,惨叫一声捂住脑袋后退,九条狐尾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条断尾的伤口处更是渗出暗红的血珠。

“这……这是什么?”她痛苦地蜷缩起身子,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露出一丝茫然。铃声像一把无形的刀,剖开了她心头积压的恨意,露出底下深埋的委屈与不甘。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雪夜,破庙里沈文彦把唯一的棉被裹在她身上,自己冻得瑟瑟发抖,却笑着说:“音音,等我考上状元,就带你住大房子,天天给你买桂花糕。”

“我困于……困于他的承诺。”白音无意识地呢喃,泪珠从眼角滚落,“他说过不会负我,他说过……”

嘉鱼停止摇铃,金色涟漪缓缓散去:“承诺若能作数,世间便少了一半痴怨。你困的不是他的承诺,是你自己不肯放下的执念。”她望向卧房,“灵溪,把沈文彦叫来。解铃还须系铃人,这结,得他亲手来解。”

卧房里传来窸窣的响动,片刻后,灵溪扶着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男子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挥之不去的焦虑,正是新科状元沈文彦。他刚走出房门,目光便撞进白音那双含泪的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一步,差点绊倒在门槛上。

“音音……你怎么成了这样?”沈文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望着白音身后那条断尾,喉结剧烈滚动,“你的尾巴……”

白音看着他身上的锦袍,再看看自己沾满尘土的红衣,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凄凉:“我成了哪样?成了人人喊打的妖物?成了连条完整尾巴都保不住的废物?沈文彦,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我……我不是故意的。”沈文彦语无伦次,“我中了状元,皇上说要招我为驸马,我……我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白音步步紧逼,九尾在身后张成扇形,“我为你断尾时,你怎么不糊涂?我冒着风雪上山采药,被毒蛇咬得昏迷三天,你守在我床边说‘音音,以后换我护你’,那时你怎么不糊涂?”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的质问,“沈文彦,你摸着良心说,破庙里那半个分我的窝头,是不是比公主府的山珍海味更暖?”

沈文彦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望着白音苍白的脸,望着她断尾处渗出的血,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是我混蛋!是我忘恩负义!”他的眼泪砸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不该贪慕荣华,不该忘了破庙里你把棉被让给我,自己冻得缩成一团;不该忘了你为了给我凑盘缠,偷偷卖掉你最宝贝的狐裘;更不该……更不该在你等我回来时,转身跟公主定了亲。”

他膝行几步,来到白音面前,眼眶通红:“音音,我这就去跟皇上请罪,取消婚约。咱们回江南,回那个破庙去,我还去给你摘野果,你还趴在我书案上听我读书,好不好?”

白音怔住了,狐尾渐渐垂落。她看着沈文彦通红的眼,看着他脸上清晰的指印,心头积压的恨意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她想起那年他赶考,她偷偷跟在后面,看着他在渡口对着江面发呆,嘴里念叨着“音音会不会怪我走得太急”;想起他中了状元后,偷偷托人给她送了支金步摇,附信说“等我回来,亲手为你戴上”。

“你真的……愿意放弃驸马之位?”白音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希冀。

“愿意。”沈文彦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手,他的掌心滚烫,“比起这些,我更怕你真的恨我一辈子。音音,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你还肯认我。”

嘉鱼看着这一幕,悄悄从怀里摸出个瓷瓶,指尖一弹,一粒莹白的药丸落在白音掌心。“凝神丹,能稳住你的灵力。”她声音平淡,“修行不易,别让一时执念毁了千年道行。”

白音低头看着掌心的药丸,又抬头看看沈文彦,忽然笑了,眼角的泪滑落,却带着释然的暖意。她将药丸吞入腹中,周身缠绕的黑气渐渐散去,脸色也缓和了些。“沈文彦,”她轻声说,“我跟你回江南,但你记住,若你再负我,我便是拼着魂飞魄散,也不会放过你。”

“绝不会。”沈文彦将她扶起,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断尾,“我们现在就走。”

两人相携离去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晨光穿过竹林,在他们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白音的狐尾渐渐隐去,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红衣女子,依偎在爱人身边。

灵溪站在廊下,望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或许……这样最好。”她转身回房,拿起桌上的绣帕,帕上绣了一半的并蒂莲,此刻看来竟有些刺眼。

次日午后,城主府的管家送来千两白银,嘉鱼只取了一半,另一半让他转交给受伤的护卫。暮辰正坐在船头啃桂花糕,见了这场景,忍不住咋舌:“你倒大方,千两白银说让就让。”

“这钱沾了执念,拿着烫手。”嘉鱼靠在船舷上,红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再说,让修罗刹少主欠着人情,让九尾狐记着恩,总比攥着银子划算。”她晃了晃腕间的银铃,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这铃铛跟着我多年,还是头回遇到这么深的执念。”

暮辰翻了个白眼:“就你心思多。对了,咱们还去汴京找麒麟吗?”

嘉鱼抬眼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银铃在阳光下泛着光:“去。不过得先绕道雪山,听说那里有株雪莲,能治‘记性太好’的毛病。”

船帆鼓起,载着两人往更远处去。水面上波光粼粼,映着红衣身影和黑衣少年,身后是渐渐远去的水城,和一段被银铃铃声抚平的爱恨纠葛。暮辰忽然想起昨夜白音的眼神,忍不住问:“你说,她真的能放下吗?”

“放下哪有那么容易。”嘉鱼望着远处的水鸟,“但至少她肯给彼此一个机会。这世间的事,不就是这样吗?结了又解,解了又结,只要还有解开的念头,就不算彻底困死。”她低头看着腕间的银铃,想起那句口诀——“一念不灭,千千成结,解铃还愿,化茧成蝶”,或许困住人的从不是结,而是不肯“还愿”的执念。

船行渐远,水城的轮廓渐渐模糊,只留下摇橹声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嘉鱼从怀里摸出块桂花糕,递给暮辰一半,自己咬了一口,甜香漫开在舌尖。

“下一站雪山,听说那儿的雪莲花能冻住记忆,”嘉鱼眼睛亮晶晶的,“说不定能遇到更有趣的事。”

暮辰咬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应着。他望着远处翻涌的云,忽然觉得这趟旅程就像这水城的流水,看似漫无目的,却总在转弯处遇到新的故事。而他们,就像水上的船,载着一身风尘,也载着满腔热忱,往未知的前路去。

银铃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为这段旅程伴奏,也像是在预告着,前方还有更多等待解开的结,更多值得铭记的相逢。

船行至第三日,水面渐窄,两岸山影愈发迫近,乌篷船的橹声惊起水鸟,掠过崖壁时带起一串清脆的啼鸣。嘉鱼正趴在船舷边数着水里的石斑鱼,忽然被暮辰拽了拽衣袖——前方水面漂着片残破的竹筏,筏上捆着个昏迷的少年,腰间竟挂着块刻着“雪山派”字样的木牌。

“这水是往雪山流的,”暮辰用剑鞘勾过竹筏,“怕是从山上冲下来的。”他探了探少年鼻息,指尖触到一片黏腻的血,“还有气,就是伤得重。”

嘉鱼翻出药箱时,少年忽然抽搐了一下,嘴里喃喃着“雪莲花……被抢了……”。她解开少年衣襟,心口处赫然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边缘泛着青黑色,倒像是被什么猛兽抓伤的。“是雪豹的爪印,”她蘸着烈酒清洗伤口,少年疼得闷哼出声,“但这黑气不对,像是被下了咒。”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岸上奔来队穿灰袍的汉子,为首的腰间也挂着雪山派木牌,见了竹筏上的少年,脸色骤变:“是师弟!快!把他带回门派!”

嘉鱼本想推脱,却被那汉子死死攥住手腕:“姑娘看着像是懂医的,求你救救他!我们雪山派最近被邪祟缠上,守山的弟子死了七个,连镇派的雪莲都被偷了!”

暮辰正想拔刀,被嘉鱼按住。她望着少年心口那道爪痕,忽然想起临行前桃医谷古籍里的记载——雪山深处有种“蚀心咒”,需用千年雪莲的花瓣才能解。“去看看也无妨,”她掂了掂药箱,“正好顺路采雪莲。”

雪山派的山门藏在云雾里,石阶上凝结着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掌门是个白发老者,见了少年的伤势,捋着胡须直叹气:“这是被‘雪妖’伤的。那妖物不知从哪来,夜夜在山门外哭嚎,说要讨回‘被偷的东西’,弟子们出去探查,回来不是疯了就是丢了性命。”

嘉鱼正给少年换草药,闻言忽然抬头:“雪妖哭的时候,是不是总喊着‘还我内丹’?”她想起昨夜在船仓翻到的旧卷宗,上面画着只通体雪白的狐,尾尖却有撮红毛——正是三百年前被雪山派先祖镇压在冰窟里的赤尾雪狐,传说它的内丹能活死人肉白骨,当年被取走时,曾立誓要血洗山门。

“姑娘怎么知道?”掌门大惊失色,“难道你见过那妖物?”

话音未落,山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嚎,像是女子的声音被寒风撕裂:“把内丹还我……不然我把你们一个个都冻成冰雕!”

众人冲出大殿时,只见雪地里站着个白衣女子,肌肤白得像冰,赤着脚踩在雪上,脚边的积雪竟瞬间化成水。她身后拖着九条蓬松的狐尾,最末那条尾尖的红毛在风雪里格外扎眼,正是赤尾雪狐。

“又是你们这些伪君子!”雪狐的指甲忽然变得尖利,指向掌门,“三百年前你们抢我内丹,如今又偷我守护的雪莲,真当我好欺负吗?”

暮辰拔剑出鞘,却被嘉鱼拦住。她缓步走出,腕间的银铃在风雪里轻轻晃动:“三百年前镇压你的,是雪山派的先祖,与这些弟子无关。至于雪莲——”她看向那昏迷的少年,“是被你伤的这个小徒弟偷的吧?”

少年不知何时醒了,闻言脸色惨白:“我……我只是想摘朵雪莲给病重的师妹治病,没想到……”

雪狐冷笑一声,狐尾扫过旁边的松树,碗口粗的树干竟应声断裂:“偷就是偷!当年他们抢我内丹时,也是这么说的!”她忽然扑向少年,利爪直取他心口,“今日我便让你们尝尝失去重要之物的滋味!”

“住手!”嘉鱼猛地摇动银铃,口诀在风雪里炸开:“一念不灭,千千成结,解铃还愿,化茧成蝶,告诉我你因何所困?”

银铃的清响穿透风雪,雪狐像是被无形的墙挡住,动作猛地顿住。她捂着头后退,九条狐尾剧烈颤抖,尾尖的红毛竟渗出鲜血:“这铃铛……像极了当年镇压我的符咒……”

“你困的不是雪莲,也不是内丹,”嘉鱼步步紧逼,铃声化作金色的光纹,在雪地里织成张网,“是三百年前被背叛的恨。”她指着那株被偷的雪莲,此刻正蔫蔫地躺在大殿角落,“你看,它被摘下后活不过三日,就像你的恨,困住别人的同时,也在耗损你自己的修行。”

雪狐望着那株枯萎的雪莲,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风雪骤然变大,她的身形在金光里忽明忽暗,渐渐显露出原形——一只瘦骨嶙峋的白狐,尾尖那撮红毛早已被血痂覆盖。“我守着雪山三百年,看着雪莲开花又凋谢,以为只要等下去,总能等到公道……”她的声音哽咽,“可他们还是要偷,还是要抢……”

掌门忽然“扑通”一声跪下,从怀中掏出个锦盒,打开时里面躺着颗莹白的珠子,在雪光里泛着温润的光:“这是……当年先祖留下的内丹。他临终前说,雪狐并非恶妖,只是被贪心所逼,让我们若有机会,定要归还。”

雪狐望着那颗内丹,忽然安静下来。金光渐渐散去,银铃的余音在山谷里回荡。她缓步走到掌门面前,用鼻尖蹭了蹭锦盒,忽然化作个白衣少女,朝嘉鱼深深一揖:“多谢姑娘点醒。这三百年,我守的哪里是雪山,分明是自己不肯放下的执念。”

三日后,雪山派的弟子们在冰窟旁种了片雪莲,雪狐就坐在花丛边,看着少年给师妹喂药。嘉鱼收拾药箱时,暮辰忽然指着远处的云:“你看,那云像不像水城的乌篷船?”

嘉鱼抬头,果然见一朵云飘得极快,像载着满船的故事往南去。她摸了摸腕间的银铃,铃铛在阳光下泛出暖光:“下一站去汴京吧,听说那儿的麒麟,能看透人心底最深的结。”

马蹄声踏碎残雪,往山下而去。身后的雪山渐渐被云雾笼罩,只留下雪狐的笑声和雪莲的清香,在风里缠成一缕,像是在说,这世间的结,从来都不是用来困住谁的,而是要让人在解开的过程里,学会原谅与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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