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在众人端起的手上一扫,“人道渺渺。”
众人也跟着一字一句的念,“人道渺渺。”
“仙道莽莽。”
邪剑仙的声音混在众人整齐的诵经声里格外刺耳,“紫萱,听过色衰爱弛吧,年老是女人最大的敌人呐。”
紫萱唰然睁眼,视线扫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徐长卿,徐长卿若有所觉看向她,
邪剑仙的声音仍然在继续,“我给你青春,让你永远年轻貌美。”
四目相对,长卿伸手很用力的握了握紫萱的手,交换了一个温柔坚定的眼神,紫萱慢慢闭上眼,在徐长卿温柔的注视中接着念,“当人生门,仙道贵生。”
仙道贵生,鬼道贵终,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
“鬼道常自凶。”夏枯想,我也许本来应该长在地里修我的道做一只妖,日子不见得多风生水起,甚至可能剑走偏锋玩弄人心杀人如麻最后得到我该得的报应,但走的每一步都是我自己选的路。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往前往后都找不到一个答案,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推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境地…
仙道贵生,鬼道贵终,如果不谈前因后果单看这句话,仙道贵生鬼道贵终,彼此无关无连,各有各的路而已。
“谁能说我现在走的路就不是我本应该走的那条路呢。”
。
庙门洞开,圣姑转身看向紫萱,“我以为你和徐长卿离去就不会再来见我了。”
“我也不能呆太久,他们靠岸休息,我是瞒着他们来的。”
圣姑收回落在紫萱脸上的视线,“你的样子没有想象中那么快活。”
“由始至终你都不赞成我跟长卿再续前缘。”
“我赞不赞成已经不起作用,”圣姑看着女娲殿内的莲花灯,“况且这次也不是你一厢情愿,是徐长卿选择跟你在一起,看来你们的情劫是无可避免,要历经劫数方可超脱,这都是冥冥中的安排。”
“这些都是日后的事情,”紫萱面露急迫,继而带出点羞赧,“眼下就已经遇到难题了。”
“什么难题?”
紫萱慢慢伸手摸上自己的脸,“你觉得我…老吗?”
圣姑忍俊不禁,转身面向女娲像,“你我都已经是几百岁的人了,能不老吗。不要忘了,你只比我小一岁。”
“我不能老!”紫萱绕到圣姑身侧直视着圣姑的眼睛,“我一直都小心保养,昨天为了救雪见一下子用了过多真气,好像恢复不过来了…”
“无论你多用心保养,女人总会老。”
“我知道,但我不能马上就老,至少,我还想和长卿快快活活地过一阵子。”
“如果色相对于爱情是这么重要,”圣姑直言不讳,“这种爱情真的有价值吗?”
紫萱垂下眼,“你不会明白的。”
圣姑对此不置可否,“你知道的,要找到一颗不死的心才能永远的保持容颜,而这颗心除了天神,就只有魔尊重楼才拥有。”
“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吗?”
“对,”圣姑直视紫萱的眼睛,“所以你要想清楚,天神和女娲来自同一处,所以不能得罪,如果你真想下手,为今之计,只有在魔尊重楼身上打主意,记着,万事都不能强求。”
“我知道。”
。
“你们行行好,你们想要什么我都依你们的!”
“鬼道乐兮,当人生门,仙道贵生,”
“你们是不是疯了,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贪,疯子。”
景天抱着仍然昏迷不醒的雪见走进房间,“今天外面天气很好,你们看,雪见晒了太阳,气色好多了。”
“我在叫你们呢,你们听见没有。”
茂茂和龙葵见他进来不再念经,夏瞿在甲板上晒太阳,夏枯盘膝坐在条凳上养神,用在雪见身上的真气对她也是不小的消耗。
景天把雪见安置在椅子上,龙葵就蹲到雪见脚边仰着脸看她,顺手替她整理了一下有点凌乱的裙摆。
景天温柔的笑笑,“今天天气很好,船可以全速前进,”
夏枯也不修炼已经修的絮烦了的心法,饶有趣味的拉过盖着碎花小布的盒子,“你说我们什么都不要,其实我们是要的,只是我们想要的都可以自己来拿,你又何苦费心来帮我们、还要介入我们的因果呢?”
邪剑仙瞬间兴奋起来,语气循循善诱,“不,不,傻孩子,因果在你们的愿望实现、我拿到我想要的报酬之后就已经了结了,何况你离成仙得道还有好远的距离,你又何必这么急着害怕枉结因果呢?”
“这样哦,”夏枯很恶趣味的露出一个造作的无辜表情,“那我可以许愿喽。”
“当然,当然。”邪剑仙深吸一口空气里混杂着愤怒、仇恨、忌惮的甜美气味,“你可以提出要求,我来评估你需要支付多少代价,作为我的第二个客人,我可以象征性的降低一点价码,八折吧,八折怎么样,不只是你夏姑娘,景天,龙葵,还有茂山兄弟,今天你们跟我做交易我统统都可以跟你们打八折的。”
景天脸色极其难看的看向夏枯,就见夏枯冲盒子露出一个忍俊不禁的古怪笑容,“那我想换你可以顺利被放进天池,这个愿望值多少怨气?”
盒子里的邪剑仙气的差点没裂开,它瞬间爆炸,“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你们逼我的!”
茂茂盖在盒子上没有摘的小花布瞬间直飞起来,一道紫光冲天而出,乌云凝聚闪电飞窜狂风肆虐暴雨如注,徐长卿和紫萱立刻站上船头作印施法试图控制飞舟航向,就听身后惊雷劈落,桅杆折断,飞舟直坠入水,被晃的七荤八素的众人也下饺子似的扑通扑通被甩进河水里。
雪见就在所有人都无暇他顾的空挡慢慢向深水处沉去。
都是有点水性的习武之人,缓过那阵本能的惊惶憋住那口气,徐长卿和紫萱互相搀扶着,茂茂抱着装着邪气的盒子,景天老婆妹妹左支右绌,夏瞿不怕水,替景天分担了意识全无的雪见,几只湿淋淋的落汤鸡互相搀扶着上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