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翻转挥出归剑入鞘的动作,玄晖剑便凭空不见了。
夏瞿怏怏的不大高兴,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它白惨惨冷冰冰的又不会讲话,当然还是知情识趣又能帮忙的自己更受主人喜欢了。
夏枯心思再细也拐不到这个地方,看时间还不到原定要出发的时候,“怎么到我这里来了,我看还不到出发的时候。”
夏瞿恍然,“哦哦哦,我买了点猫耳朵面,姐姐你要不要尝尝?”
夏枯欣然答允,“尝!”
吃了饭两个人还逛了逛,踩上飞剑离开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夏枯踩着玄晖剑飞在前面,夏瞿踩着自己的本体跟在后面。
剑上一沉,夏枯已经有经验了,回身果见清微一手垂握拂尘,一手屈食指行礼,“夏姑娘。”
夏枯还礼,“道长交代的事我已经办妥了,不知道长……”
清微颔首微笑,“时机已到,就请姑娘改道前往酆都,在那里,你会碰见预言中等着你去拯救的人。”
画卷抖动着展开,夏枯上下一扫将人记在心上,“多谢道长。”
清微拂尘一甩,带着那个高深莫测的笑消失在原地。
夏枯稳稳站在玄晖剑上,任由玄晖剑将她带往酆都城,视线落在清微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
许多事本身就是不能强求的,就像吕护为了那个替人改命的预言把她捡回来试图让她听话,但吕护控制不了她,她也从没有真正为了他的遗愿做些什么。
几千年之前对她有点化之恩的人也不会因为她的寻找出现在她眼前,人的命不是独立成行的,到他该出现的时候他自然就会出现,就像清微道长出现在她眼前那样,许多事该发生自然就会发生。
酆都城。
极乐世界。
景天被一众魔兵以短棍架住手脚押送至魔尊殿中,重楼高坐首位,双腿微分,姿态慵懒。
见自己惦念许久的对手出现在自己面前,饶有兴趣倾身俯视,眼中兴奋翻涌有如实质。
战意汹涌,势如洪水翻涌压来,景天眸色黑亮,神色慧黠,灵光流转,殊无惧色。
重楼兴致更浓,姿态松散的靠在王座上,冲溪风一扬下巴,“溪风。”
溪风颔首,冲下边立着的魔兵做了个手势,示意人退下。
魔兵收起短棍退至堂下静立,重楼起身走下高台,行至景天面前,“飞蓬将军,怎么不说话。”
景天并指成掌,动如闪电,灵如游蛇。
重楼撤步避让,架手格挡,出掌还击,景天不敌,被一掌劈飞,翻滚着砸在殿中香炉上,紫金流光交错闪过,躺在地上的景天竟变作一个紫衣明眸,端庄明丽,身姿玲珑的女子。
溪风仍站在高台上,见状下意识上前一步,长剑从左手换到右手,神情戒备。
重楼眉头一蹙,眉眼泄出一缕寒意,
内脏几被震碎,撕扯着的灼痛让她面色发白,魔尊重楼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她不得不强撑着站起身与重楼对视,丝毫不敢露出怯态。
“原来是你,女娲后人。”
紫萱面色苍白,唇角微弯,“你还认得我。”
压在她身上的气势愈发骇人,重楼语带不耐,“你一再阻挠本座的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紫萱虚悬的心在重楼这句话之后反倒落到了实处,“只要是你伤害徐长卿和景天的事情,我女娲后人一定要管。”
重楼心有不解,“就为了两个男人,”
女娲后人攻击已至,重楼沉心接招,左手挡开紫萱探至脖颈的手,右手成拳撤步躲开扫腿,右手挥出直捣紫萱心口。
紫萱避之不急,忙化作蛇形,一条紫底黑纹白花的巨蟒扭身扫尾抽在重楼小臂上,刚猛的力道足以化解这一拳的攻势,紫萱乘胜追击,张开蛇口咬向重楼,重楼竖掌身前,魔力翻涌,紫萱被挡在原地,竭尽全力仍不得寸进。
另一只手蓄力挥出,蟒蛇被巨力掀飞,紫萱不得不化作人形以灵力卸去力道,重重摔在王座上。
重楼逼近紫萱,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紫萱勉强撑身半坐与重楼对视,她从这样的姿态中品出了某种暧昧的意味。
几乎是本能的,紫萱低眉垂目,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虚弱和痛楚,“不要伤害徐长卿。”
重楼竖起一根食指往紫萱的头顶虚虚指点,神色冷厉,语气强硬,“你没有资格和我谈判。”
紫萱慢慢抬起头,柳眉微蹙,眸光哀婉,金色额饰垂下,愈发显得人容貌精致婉约,楚楚动人。
疼痛作祟,她的声音愈发轻柔,甚至带上了一丝乞求,“我求求你…”
重楼表情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锐利的眉眼线条压成一个硬朗却不过分锋锐的弧度,“没想到徐长卿,居然需要女人来保护他,孬种!”
颇为不屑的撇过头,紫萱体内气血翻腾,想说什么,却被涌到喉头的腥甜哽住,眼前白光乱飞,头脑昏沉恶心欲吐,渐渐就没了知觉。
重楼回头,紫萱伏在他的王座上,身姿玲珑,面容姣好,脸色苍白,颇为可怜。
被紫萱一碟点心麻翻顶替了身份的景天躺在客栈床上睡得正香,被窝里干爽的温暖让他思绪愈沉,渐渐觉得周围云雾湿冷,柔软的床褥也变得棱角分明,粗糙坚硬。
“景天兄弟~”
“景天兄弟,别睡了,”
“景天兄弟~”
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景天凝神细听,忽而惊醒,翻坐起身,果见清微正在自己不远处,灰袍拂尘,须发皆白,眉目慈和,盘膝而坐。
而自己正坐在一块巨石上,周身云雾缭绕仙气缥缈,远处山影朦胧,如同身在画中。
将垂落到身前的巾布甩回身后,景天也学着清微的样子盘膝坐好,语气懒散,睡眼惺忪,“你怎么来了?”
清微道长面上依旧带着两分笑意,语气难得的认真,“景天兄弟,紫萱姑娘有危险了,你得救她呀。”
景天面露迷惑,“紫萱姑娘是谁——”脑中一抹灵光滑过,景天恍然,语气八卦,“是不是白豆腐的相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