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萧朝颜170.睡不着

晚上，萧朝颜住进了她从前在秀水山庄的那间屋子。

所有的陈设都和她当年跟着萧若风离开时一模一样，她望着这间屋子，心里万千感叹。

灵素替她铺好了床，又往香炉里添了一勺安神的沉水香，一边忙活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几年山庄里的琐事。

萧朝颜带着几分好奇问道：

提到这个，灵素笑出了声，吐槽道：

#灵素. 他连秀水山庄的大门都懒得出，上哪儿找师娘去？

#灵素. 这些年除了墨尘公子偶尔来拜访，公子几乎不与任何人来往。

#灵素. 对啊，你出事了以后，公子就一直待在秀水山庄，再也没有去江湖上闯荡过。

#灵素. 以前公子虽然也不爱出门，但好歹一年里还会出去走几趟，可这几年，一步都没离开过，江湖上的事再也不掺和了，谁请都不去。

#灵素. 他嘴上不肯承认，其实就是怕万一哪天你忽然回来了，他不在，或是错过了你的消息，所以哪都不去了。

萧朝颜听着，耷拉着眉眼，脑海里翻来覆去地闪过白日里的一幕幕，颔首垂眸，声音低低的：

灵素见她因为这件事情绪低落，立刻宽慰：

#灵素. 没有的事，总之你平平安安地回来就好，你是没看到，今晚公子用晚膳的时候筷子都没怎么动，就光顾着看你了。

她压低声音凑近萧朝颜耳边，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灵素. 我敢打赌，公子今晚肯定高兴得睡不着。

…

夜深了，萧朝颜躺在床上望着头顶那方熟悉的房梁，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怎么也睡不着。

在家园睡了几年的硬木板，如今重新躺上这张铺了厚褥子的软床，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就在她不知第几次翻身的时候，一阵轻幽的琴声从窗外飘了进来，低回婉转，像是抚琴的人在借着琴弦诉说什么无法对人言说的心事，萧朝颜侧耳听了一会儿便认出了那是柳月的琴。

不会真被灵素说中了吧…

…

临水凉亭。

柳月独坐在亭中，衣袍被夜风吹得轻轻拂动，他的手指在琴弦上缓缓拨动，琴声从指间淌出，被这无边的夜色吞没了大半后，剩下几缕若有若无的回响。

他睡不着。

她回来了，他自然是高兴的，等了这么久，等到快要以为再也听不到消息的时候，她终于回来了，可他反而不敢睡了，怕一觉醒来，她就不在了。

明明想过无数次她回来的场景，今天她真的回来了，却不信了。

若这真是一场梦，他宁愿这个梦永远不要醒。

琴声在夜色中轻轻流淌，他的思绪也随之缓缓下沉，沉到了那些不愿回首的过往里。

柳月的手指停在琴弦上，琴音戛然而止，他抬起头来，就看见萧朝颜站在凉亭外的月光下，长发未束，站在不远处，正好奇地看着他。

他望着她站在月光下的模样，恍惚了一下，那些在心底翻涌的情绪在这一刻忽然就安静了下来，他眸色暗了暗，再开口时仍是那温和平静的语调：

#柳月.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歇息？11